光團也愣了一下，馬上回應。
“合作愉快！”
韓陽伸出手，與那團光芒虛虛一握。
雖然觸感虛無，但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聯系，那是因果的絲線，將他與這個世界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光團看到韓陽如此上道，微微顫動，像是在滿意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里，一人一天道，聊了許久。
韓陽問了很多問題。
他問自已未來的修煉資源，問天道能給他什么幫助。
光團告訴他，只要他需要，整個玄靈界的資源都可以向他傾斜，靈脈、丹藥、材料、功法，應有盡有。
關于魔界，關于兩界戰爭，魔界的實力分布，魔王的境界劃分，以及那些潛伏在玄靈界的天魔奸細。
他問那些被天道選中的人都有誰。光團列舉了幾個名字，有些韓陽聽說過，有些從未聽聞。其中，鳳天昊赫然在列。
他問自已的修行之路，問化神之后該如何突破煉虛，煉虛之后又該如何更進一步。光團將后續境界的修行要點，一一為他剖析。
他問枯榮體的更深層奧秘。光團告訴他，枯榮體遠不止生死枯榮那么簡單，它還涉及到輪回、時間等諸多大道。
若能徹底參透，威力不可限量。
光團一一作答，沒有絲毫隱瞞。
有些答案讓韓陽豁然開朗，有些答案讓他陷入更深的思索，有些答案則讓他眉頭緊鎖。
因為天道也看不清，也說不準。
但無論如何，這場對話，讓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深了不止一層。
直到最后，韓陽覺得該問的都問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怎么出去？”
他問。
“此處是一個特殊洞天，位于玄靈界與界海的夾縫之中。”
光團緩緩說道，“你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也是假的。”
韓陽皺了皺眉。
“什么意思？”
“真亦是假，假亦是真。”
光團的聲音變得悠遠，“凡人大夢百年，醒來不過一宿。但那一宿的夢，喜怒哀樂，生離死別，都是真的。化凡也是如此。”
“那個小村莊，那些村民，那些孩子，那些死去的人，他們存在過嗎？”
韓陽問。
“存在過。”光團說，“也不存在過。”
韓陽沉默。
“那個小洞天，是從時間長河中截取的一段碎片。”光團解釋道，“那里的人，有真實的歷史，有真實的命運，有真實的生死。但他們的存在，只在那一段碎片里。當你離開，那段碎片就會回歸時間長河，與主世界再無瓜葛。”
“所以，他們……還活著嗎？”
韓陽問。
光團沉默了一瞬。
“活著。”它說，“也不活著。”
“你離開后，那段碎片會繼續運轉。他們會繼續生活，繼續生老病死，繼續一代一代傳下去。但那個世界，與你的世界，再無交集。你回不去，他們來不了。”
韓陽沉默了。
他們還在那個世界里，繼續活著。
但對他來說，那只是一場夢。
對他們來說，他只是一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韓先生。
“這就是化凡。”
光團說。
“一場大夢，現在夢醒了。”
韓陽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你的本體，一直在我這里療傷。”光團說，“天魔王的掌力，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那三掌，每一掌都蘊含著魔界的本源之力，差點將你的法域徹底打碎。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幫你修復道傷，用天道之力溫養你的元神、肉身和法域。如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韓陽內視已身，果然發現那些隱傷暗疾，全都消失不見。
身體感覺前所未有地好。
法力充盈，法域穩固，元神清明，肉身強橫。
甚至比受傷之前，還要更勝一籌。
“多謝。”
他由衷說。
“不必。”光團說，“這是合作的一部分。你變強，對我也有好處。”
韓陽點點頭，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那些東西我怎么帶回去？”
光團沉默了一瞬，然后說：
“回去之后，你只要想要什么，對著天上喊，我自會給你送過來。”
韓陽嘴角抽了抽。
對著天上喊？
這天道，還挺有幽默感。
不過他也明白，這是一種信任的表示，以后他的需求，天道會全力滿足。
“還有一件事。”光團說，“你的氣運，增長了。”
韓陽一愣。
他內視已身，忽然愣住了。
氣運？
他感知到自已的氣運，從淡紫重新變回了紫色。
而且比之前更濃郁，更凝實，隱隱有向深紫突破的跡象。
“這是……”
“化凡的饋贈。”
光團說，“你經歷了百年紅塵，看透了生死無常，道心更加堅定，氣運自然會增長。這是你應得的。”
韓陽心中直呼好家伙。
氣運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影響著修士的一生。
紫色氣運，已經是一界之尊的級別。
再往上，就是紫金，混沌紫……
那是傳說中的存在。
那些氣運之子，天生就被天地眷顧，走路都能撿到寶貝，閉關都能頓悟大道。
“走了。”
韓陽不再多言，轉身準備離開。
他一步踏出。
光芒閃過。
他的身影，消失在這片特殊的洞天之中。
光團靜靜懸浮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良久，一聲悠長的嘆息，在虛空中回蕩。
“沒想到，天地還真有連我都看不透的異數！”
“活了這么多年，本以為什么都見過了。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遇到一個真正的變數。”
“也許……他真的能改變些什么。”
光芒緩緩消散。
歸于虛無。
……
韓陽從小洞天出來之后，只覺得眼前一花。
然后，他發現自已站在一片大地之上。
玄靈界。
他回來了。
韓陽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片天地間濃郁的靈氣。
太舒服了。
這種感覺，真好。
他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
忽然，他愣住了。
萬物與我唯一，天地與我共生。
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
不是突破，不是頓悟，不是任何他經歷過的東西。
而是一種……融合。
他的心和這片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能感受到風的呼吸，能感受到水的流動，能感受到大地的脈動，能感受到萬物的生機。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
他的道心，在升華，在蛻變。
這一刻，化凡度過的化神紅塵劫，徹底圓滿。
“五境道心。”
韓陽喃喃自語。
在和天道交流的那些日子里，他了解了許多以前不知道的秘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道心。
道心一說，玄之又玄。
它不按修為劃分，而是心的境界。
一個筑基修士，可能擁有和元嬰修士一樣的道心。
雖然戰力天差地別，雖然法力云泥之別，但在心的境界上，他們可以平起平坐。
修仙界，不乏道心逆天之人，以低境界走到高位。
而玄靈界將道心大致分為七個境界。
第一境：磐石境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道心初成，堅如磐石，確立了堅定的求道意志，不再為外物動搖。不受誘惑，不懼威脅，一心向道，這是所有高深道心的根基。
第二境：琉璃境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道心明澈，純凈無瑕。斬斷紅塵雜念，心境通透如琉璃。內無糾結，外無沾染，念頭通達，修行速度大幅提升。
第三境：百煉境
“莫道讒言如浪深，莫言遷客似沙沉。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
道心千錘，百折不撓。歷經多次生死磨礪與失敗，心性變得無比堅韌。能承受常人無法承受之苦，忍常人所不能忍，愈挫愈勇。
第四境：藏鋒境
“鋒芒斂盡入深潭，世事浮沉自可觀。
不爭一時長短氣，只待風云會九天。”
道心內斂，大巧若拙。不再鋒芒畢露，而是將道心光華藏于樸拙之中。看似平常，實則不動聲色。不爭一時長短，不意氣用事，只為大道最終之爭。
第五境：映天境
“天人合一，萬物一體。”
道心上映，感悟天道。道心與天地法則產生共鳴。心念動處，可引動天地之力，靜觀之時，可窺見法則運行之軌跡。
第六境：無礙境
“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
道心通達，圓融無阻。勘破一切法執與我執，心境圓融無礙。正邪、生死、得失在其心中已無分別，行事無不被道心所容。
第七境：寂滅境
“萬象歸墟一念空，古今盡付笑談中。
心寂則天地俱寂，心動則萬物蔥蘢。”
道心歸無，萬象俱寂。道心與大道合一，達到絕對的寧靜與永恒。心不動則天地寂滅，心動則萬物生發。
至于再往上的永恒、超脫，玄靈界從未出現過。
那是屬于更高位面的傳說。
韓陽感受著自已的道心。
他原本在第四境藏鋒境，雖然已經很強，但總感覺缺了點什么。
現在，他邁入了第五境。
映天境。
他能感覺到，自已的心念與天地之間，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一念動，天地之力隨之涌動。
一意靜，法則軌跡隱約可見。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光是這個道心蛻變，就是一場大機緣。”
韓陽輕聲自語。
帶來的好處，太大了。
一個高等級的道心，對修士的影響是全方位的。
首先，是修行速度。
道心越高，與天地靈氣親和度越高，吸收靈氣的效率越快，感悟法則的難度越低。
其次，是戰力。
道心越高，對自身力量的掌控越精準，對敵時的判斷越冷靜，關鍵時刻的爆發越可怕。
第三，是心魔。
道心越高，心魔越難入侵。那些困擾無數修士的瓶頸、執念、恐懼，在高等級道心面前，都會煙消云散。
第四，是氣運。
道心越高，越容易獲得天道的青睞。氣運自然增長，機緣不請自來。
第五，是道途。
道心越高，能走的路越遠。
現在，他擁有了第五境道心。
韓陽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感受著與天地共鳴的奇妙感覺，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
化凡百年，紅塵煉心。
值了。
韓陽睜開眼睛抬起頭，望向四周。
群山連綿，靈氣濃郁。
但這里的山水，和他熟悉的東域，不太一樣。
“此地應該不是東域。”
韓陽微微皺眉。
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陌生。
他閉上眼睛，神識擴散開來。
片刻后，他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中域。”
他被天道直接送到了中域。
玄靈界八域之中，最強大的一域。
那些傳說中的大宗門，那些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那些真正的天驕，大多聚集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