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屢次三番幫自己的時候，沈芊羽就已經在心里把他當做了自己的朋友。
按理來說，他們作為朋友，自己的眼睛恢復，他難道不應該覺得高興嗎？
可他一日比一日沉默，每天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看起來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
“謝公子，你這幾日似乎不太高興？”
沈芊羽從來不是一個藏著掖著的人，心里有疑問就直接問出了口。
“我只是心頭有些煩悶。”
他苦澀一笑，沈芊羽總覺得他的笑容里藏著許多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你要是有什么煩心事，可以直接同我開口。”
沈芊羽直言不諱地同他說道。
他只是笑笑，“我說了你也不會懂。”
這些日子，兩個人每天住在同一屋檐下，看似很親近，但心里都藏了太多的東西。
“我的眼睛也快好了，這些日子多謝公子的幫助，等我的眼睛徹底好了之后，我便離開。”
沈芊羽自覺自己打擾他頗多，而他馬上就要考試了，需要的是一個清靜的地方好好念書。
她一時半會幫不了他什么，離他遠點，或許能讓他清靜一些。
“你不是還沒有認回自己的身份嗎？又何必這般急著離開，莫不是你看不慣我？”
他的話字字句句藏著鋒芒，沈芊羽一下子怔住了，萬萬沒想到自己好心的提議竟會被他誤會。
“謝公子，你多想了，我只是覺著我留在這里或許會妨礙你溫書。”
沈芊羽緩了緩，好聲好氣同他解釋。
“我從來沒覺得你留在這里會妨礙到我，這不過是你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罷了。”
謝睿似乎鉆到了牛角尖里，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抓著這件事不放。
“行行行，是我誤會你了，只是我眼睛好了之后，不一定要想法子認回自己的身份，到時候也不好同你住在一起不是嗎？”
直到這個時候，沈芊羽依然覺得兩人還是能好好把話說清楚的。
但很顯然，他并不是這么想的。
“沈姑娘當真就那么想要回到那金碧堂皇的牢籠里？”他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幽怨。
沈芊羽不可思議。
“謝公子這是什么意思？”
縱然他之前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沈芊羽也沒想過他會有惡意。
可他這句話分明就帶著幾分諷刺之意，讓沈芊羽無法容忍。
“我只是覺得像沈姑娘這樣的人，更適合在廣闊的天地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一輩子都被困在皇宮那座牢籠里。”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的話很有問題，咳嗽了一聲，改變了一下自己的說辭。
只是他就算改變了說辭，沈芊羽還是無法接受他這樣說自己。
“謝公子，人各有志，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待在皇宮里了？以后還請你不要妄自揣測我。”
沈芊羽語氣看似客客氣氣，但卻透著幾分不容置疑之意。
謝睿也知道自己的話有問題，不敢在這個時刻再多說一句話，默默低下了頭。
見他不打算再繼續啰嗦下去，沈芊羽也懶得同他一般計較。
他畢竟幫過自己許多，在有些事情上，沈芊羽也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正他們兩人之后也見不上幾面，自己又何必因為這件事情同他計較那么多。
因為這件事，兩人一整天幾乎都沒說什么話，沈芊羽已經做好了以后兩人恐怕再也見不到面的打算。
果然接下來幾天兩人也相顧無言。
不過他每日清晨晌午還有傍晚都會準時過來叫沈芊羽用飯。
沈芊羽就算心里還有些不自在，也總不可能與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于是接下來的這幾日，兩人心里都各自揣著事情坐在一起面和心不合地用膳。
這幾日過去，沈芊羽覺得自己的眼睛又好了許多，已經能看清楚面前的東西模模糊糊的樣子了。
沈芊羽相信再過不久，自己恐怕就能完全恢復了。
原本自己應該把這個好消息立馬告訴他的，但是一想到他如今的種種行為，沈芊羽又忍住了這個念頭。
也許他知道這件事情之后并不會覺得開心，反而會不開心。
雖然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何會因為這件事情而生氣，但是自己能忍就忍。
今日沈芊羽起得很早，屋里少了不少東西，她決定今日出去添置一番。
她在出去之前并沒有告訴謝睿，一旦自己告訴他，謝睿一定會拒絕讓她一個人出門，哪怕自己現在眼睛已經能看到一點了。
沈芊羽總覺得他把自己當成了什么易碎的瓷瓶，說什么都不肯讓自己單獨出門。
每次自己跟他說要出門的事情，他總會拒絕，無論如何都要強行跟上，導致沈芊羽這些日子都沒能單獨出去一次。
這種感覺讓沈芊羽很是不爽，她不喜歡被別人強行擋在身后的滋味。
她又不是什么需要別人一直保護的弱者，自己很多時候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
但是這個道理，謝睿永遠都不懂，這也讓沈芊羽完全喪失了與他好好商量的想法。
既然他什么都不肯聽自己的，那自己為什么還要同他商量，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做決定。
沈芊羽穿著一身棗紅色襦裙出了門，她出去的時候左顧右盼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被發現之后才松了一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出了門，每一步都很是小心，生怕自己踏錯一步。
沈芊羽為了防止自己遇到登徒子，出去的時候幾乎沒有涂抹任何脂粉，素面朝天便出了門。
但沈芊羽就算都已經這么小心了，竟然還是遇到了幾個地痞流氓。
這幾個地痞流氓看上去醉得不輕，滿口都是胡話，沈芊羽微微蹙眉，生出了幾分強烈的不滿。
“滾開，別在這里礙眼。”
沈芊羽推了推他們，試圖把他們推開。
可這幾個人怎么都推不開。
“小娘子，陪我們喝幾杯，別不識抬舉。”
他們每個人的手里都拿著一個酒壺，說出口的每句話都酒氣沖天。
“一群酒鬼誰給你們的膽子招惹我！”
沈芊羽心情本就不好，他們還要在這個時候招惹她，更是火上澆油。
沈芊羽只想狠狠給他們一個教訓，誰都不想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