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辰知道依馭獸山莊的脾性,絕對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因此和鐵云幫提前秘密謀劃,讓洪宗鐵偽裝成船夫,以防萬一。出于保密起見,整件事情只有莫辰、邱萬里、洪宗鐵三個人知道,身為當事人的蘇天瑜也被蒙在鼓里。假如是多此一舉,那皆大歡喜,途中洪宗鐵大可表明身份,自行下船,但馭獸山莊終歸沒有忍住。
“洪宗鐵!”史玉豹瞠目欲裂,狠狠的瞪了洪宗鐵一眼,猛然想到什么,手上用力,長刀迅速劃向蘇天瑜的脖頸。
蘇天瑜被兩名馭獸山莊弟子牢牢控制住身體,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長刀靠近卻無能為力。
千鈞一發之際,“轟隆”聲響,史玉豹腳下的地板突然破碎掉,強大的沖擊力濺帶出大塊小塊的木板,其中夾著一道人影。人影單掌一探,掀起的掌風把長刀吹偏,隨即徑直沖向史玉豹。
“我和你們拼了!”憤怒無處宣泄的史玉豹怒火中燒,雙眼一定,揮起手中的長刀,咬緊牙關便迎了上去。
“連云排山!”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給,人影雙掌御氣連環推出,掌風無處不在,無處可逃,瘋狂的撞擊到史玉豹的身體上。
“撲撲撲撲——”一連串悶響傳出,史玉豹剛剛邁出兩步,便被強勁的掌風抵住,隨即遭受到一連串重創,身體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重重的撞擊到船欄之上,連船欄都撞個稀巴爛,身體在空中翻了個個,被拋入了海里。
一擊,敗退史玉豹,這一幕令眾人大吃一驚,驚詫莫名的看向竄出來的人影,驚訝于他的實力。至于姜朔,則是對人影的招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連云排山,御氣破敵,好深厚的內力!”自從赤云寨到現在,姜朔見過有頭有臉的武林人士不在少數,但擁有深厚內力,能夠做到這樣一步的,卻是寥寥無幾。普通武者,嫻熟運用自己的真氣內力已經是極為難得,何況是內力外放,直接造成殺傷。
“鐵云幫老四,楚驚云。”看著那道身影,莫辰淡淡的開口。一開始,他還擔心洪宗鐵這么冒冒失失的殺掉史玉虎再現身,會激怒史玉豹,從而令作為人質的蘇天瑜陷入危險當中。但見到楚驚云現身,莫辰明白是自己多慮了,鐵云幫作為武林大幫,凡事考慮周到,又豈會輪得到他擔心?
“楚驚云?”姜朔口中低語,喃喃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認為有必要記下來。
莫辰側過頭看了姜朔一眼,似乎知道姜朔對這個人感到好奇,主動解釋道:“雖然在鐵云幫四位當家中楚驚云排行最末,但是他的武功卻是最強的。而且,這個人生性散漫,桀驁不馴,雖掛著鐵云幫四當家的頭銜,受好卻是周游武林,四處闖蕩,平日里并不理會鐵云幫內部的事務。因此,對于他這次能前來幫忙,我也感覺到十分的好奇。”
姜朔“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走,我們先上船再說。”莫辰對姜朔說了一句,隨即兩人連帶著賀倫、鐵云幫一行人,紛紛上了船。盡管除了蘇天瑜外,桂嬤嬤、朱雀坊所有弟子,仍然在馭獸山莊弟子的控制下。然而,對方在見到史玉虎被殺,史玉豹敗退后,群龍無首的情況下戰意盡失,甚至沒有等洪宗鐵開口,便自覺的把人放開,丟掉手中的兵器,擺出一幅毫不抵抗的投降姿態。他們面如死灰,眼神迷茫,此次北上之行,史家三兄弟遭遇重創,弱肉強食,馭獸山莊怕是要徹底的沒落了。剛才被擊落到海里的史玉豹,也被撈了起來。剛才那一招連云排山,形成的殺傷力十分大,史玉豹的左胳膊骨頭盡碎,上下被鮮血和碎肉包裹,軟綿綿的像是一條肉條垂在身體的一側,隨著船身的擺動而輕微的搖晃著。即使他日后內后痊愈,武功也將大打折扣。他的臉上寫滿了頹廢,身體上的傷勢,遠沒有內心的創傷來的慘烈。這次的失敗,是馭獸山莊不可承受之痛,他知道這個后果真正意味著什么。
身份調換,馭獸山莊眾人神情頹然的站在一旁,由朱雀坊和鐵云幫的弟子一起看管著。上了船,即便姜朔知道應當先去感謝鐵云幫一行人,但是看到受傷的蘇天瑜,他還是忍不住率先沖了上去,關切的問道:“怎么樣,你沒事吧?”
看到神色焦急的姜朔,蘇天瑜心底泛起一絲暖意。她并沒有做敷衍性質的安慰回答,而是認真的運氣調息,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才搖搖頭道:“我沒有大礙,這要多虧鐵云幫的幫助了。”
說完,她頭轉向洪宗鐵,投以感激的眼神。經過之前發生的事情,她何嘗不知道這是莫辰和鐵云幫聯手布置下的一個圈套?雖然把她也蒙在鼓里,但是莫辰和鐵云幫的初衷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杜絕來自于馭獸山莊的隱患,蘇天瑜通情達理,又怎么會顛倒黑白,反而去怪罪對方?
姜朔循著蘇天瑜的視線,同樣報以謝意,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始終牢牢守護在蘇天瑜的身周,怕她受到一點傷害。其實強勢的鐵云幫已經掌控了整個場面,蘇天瑜又怎么會再有危險?把姜朔下意識的動作看在眼里,蘇天瑜雖然感覺有些幼稚,但內心卻仍然有淺淺的喜悅在蔓延。
看到兩個人“形影不離”的模樣,莫辰的神情間流露出一抹富含深意的笑意,并沒有去打擾,而是走向洪宗鐵道謝。
洪宗鐵和莫辰簡單的敘舊客套幾句,看了一眼蘇天瑜的方向。見到蘇天瑜和姜朔之間的相處微妙,識趣的他沒有上前與蘇天瑜搭話,而是走到了楚驚云的面前。
“老四,你怎么會在這艘船上,之前你并沒有通知我啊?”洪宗鐵好奇的問道。
這句問話令莫辰心里一奇,在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洪宗鐵為了萬無一失,特意把武功最高的楚驚云邀請過來。但通過他話語里的內容,分明事先并不知情,至于楚驚云,像是不請自來的一樣。
莫辰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楚驚云一番,在楚驚云剛現身的剎那,他就感覺到有些不對,直到這時,他才看出來楚驚云身上穿著的服飾,赫然是鐵云幫普通弟子的。鐵云幫內,上位者和普通弟子的服飾雖大小同小異,但仍然有細微的差別。而楚驚云如此穿著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偽裝成普通弟子混進來。這又令莫辰百思不得其解,楚驚云本就是鐵云幫之人,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邱師兄讓我來的。”楚驚云隨口回了一句,視線卻只是在洪宗鐵的身上呆了一瞬,便又移了開來。
“咦,老四平日里吊兒郎當,性格活潑,怎么今天如此安靜?”洪宗鐵對楚驚云表現出來的性格感覺到十分的好奇,隨即順著楚驚云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楚驚云卻是一直盯著蘇天瑜,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和調侃,壓低了嗓音問道,“怎么,你該不會是看上了朱雀坊的蘇小姐,才會特意跑到這里來的吧?”
楚驚云一向是率性而為,洪宗鐵細細琢磨了一番,發現還當真有這個可能性。
等了片刻,始終等不到楚驚云的回答。洪宗鐵扭頭看過去,發現楚驚云的視線,仍然定格在蘇天瑜之上,還道他已經默認,當即鼓勵道:“如果你真的對蘇小姐有意思,那你可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表示。這件事你倒要謝謝莫辰先生了,若非是他上門求助,你又怎么會有這么巧合的機會。單單是救命之恩這一項,足夠讓你領先其他人一大塊了。”
他仔細回想,剛才楚驚云也是在蘇天瑜受到生命威脅時才現身,這進一步加強了他對自己推測的信心。正在他為終于有人拴住老四的心這件事而高興時,楚驚云忽然邁開步子,對準蘇天瑜的方向走了過去。這個行為令洪宗鐵吃了一驚,隨即笑著道:“不愧是老四,行事風格就是這么的直爽!”這般稱贊著,他倒是極其明白的沒有跟上去,給兩個人創造相處的機會。至于蘇天瑜身邊的姜朔,洪宗鐵完全沒放在心上。不論是相貌、武功、地位,楚驚云都不輸他,明眼人都知該如何選擇。
洪宗鐵打著成人之美的算盤,但他身旁一直沉默的莫辰,卻像看出了什么,瞳孔微微一顫,隨即邁步走了過去。
剛邁出兩步,洪宗鐵便拉住了他:“莫辰先生,你就不要打擾了吧!”
莫辰剛要解釋,余光一瞥,卻見到楚驚云已走到蘇天瑜和姜朔兩人跟前。而楚驚云的視線,卻鎖定了姜朔,完全沒理會另一邊的蘇天瑜。
“這……老四單身這么久的原因,難道是因為有特殊的癖好?”洪宗鐵也被這一幕搞的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而這時,莫辰似乎有所預感,大聲喊道:“姜朔,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