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林凡走到鋼琴前。
伸出手輕輕拂過光滑的烤漆琴蓋。
然后,緩緩落座。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黑白琴鍵的那一瞬間。
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如果說剛才的他,還帶著一絲塵世的煙火氣。
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脫離了凡塵,化身為一位孤高的君王。
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氣場,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喧囂,所有嘲諷,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凡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雙眸,微微閉上。
下一秒。
他的手指,動了。
叮——
一個清脆的單音,如通山谷中的一顆露珠,滴落在寂靜的湖面。
空靈,純凈。
僅僅一個音,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蘇景弦的瞳孔,猛地收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一個音的觸鍵,力度、時值、音色,都堪稱完美。
不等眾人反應。
林凡的手指,開始在琴鍵上跳躍。
一串急速的琶音,如通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那不是流水。
那是風暴!是雷霆!是火山的噴發!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顆子彈,精準地鉆入所有人的耳膜,震撼著他們的靈魂。
這是李斯特的《鐘》!
世界公認的,技巧難度最高的十大鋼琴曲之一。
以其密集的八度,快速的輪指,以及超大跨度的跳躍而聞名于世。
蘇景弦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這首曲子,他也練過。
但他連完整地彈下來,都非常吃力,更別提公開演奏。
可林凡……
他的雙手,在琴鍵上化作了兩道殘影。
那已經不是人類的手指,而是兩只在黑白世界中狂舞的精靈。
每一個高難度的技巧,在他手中,都變得舉重若輕,行云流水。
琴聲,時而像暴風雨般狂暴。
時而又像午夜的鐘聲般悠遠。
時而又如情人的耳語般溫柔。
整個客廳的人,全都聽傻了。
他們不懂樂理,不懂技巧。
但他們能感受到,那琴聲中蘊含的,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美。
一種足以穿透靈魂,讓人戰栗的美。
沈浩張大了嘴巴,手里的酒杯掉了下來,摔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沈思雨和沈星瑤,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凝固,像是兩尊石雕。
她們引以為傲的所謂“藝術品位”,在林凡這神跡般的演奏面前,被碾壓得粉碎。
沈知秋癡癡地望著那個坐在鋼琴前的背影。
她感覺自已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原來,他真的會。
而且是這樣的驚才絕艷。
這一刻,林凡的身影,在她眼中,變得無比高大,無比耀眼。
歐陽丹靠在椅子上,蒼老的眼眸中,異彩連連。
她聽過無數場世界頂級的音樂會。
但沒有任何一次,能帶給她如此巨大的震撼。
這不是演奏。
這是神在宣告他的降臨。
而蘇景弦,那個所謂的青年鋼琴家。
此刻已經面如死灰。
他看著林凡的手指,眼神中充記了恐懼和絕望。
他知道。
自已完了。
在林凡這如通天神下凡般的演奏面前。
他之前那點微末的道行,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終于。
隨著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化作悠長的余音。
曲終。
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死一般的寂靜。
林凡緩緩起身,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讓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最后,落在了面無人色的蘇景弦身上。
“現在你覺得。”
“我有資格評價你嗎?”
林凡的話,如通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蘇景弦的臉上。
資格?
在林凡那神乎其技的演奏面前,他蘇景弦引以為傲的一切,都被碾成齏粉。
他無比后悔,剛才為什么沒有聽歐陽丹奶奶的話。
為什么要自取其辱,非逼著林凡上臺。
現在,他成了全場最大的笑話。
蘇景弦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蠕動了幾下。
最終,在所有人灼人的目光下,他不得已說道:
“林先生的演奏……登峰造極,我……我受教了。”
說完,他便狼狽地退到一旁。
沈星瑤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已失魂落魄的男友,又看看那個光芒萬丈的林凡。
她感覺自已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沈知秋一雙美眸里,全是掩飾不住的震撼。
她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林凡的手指,仿佛想確認那是不是一雙凡人的手。
“林凡,你到底什么時侯學的鋼琴?”
“我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也從沒見你彈過?”
林凡收回目光,看著沈知秋那張精致的臉蛋,淡淡一笑。
“哦,以前上學的時侯,報了個興趣班,業余學過一年。”
他說的云淡風輕。
然而,這話落入周圍人的耳中,卻不亞于一顆重磅炸彈。
學過……一年?
還是業余的?
沈浩、沈思雨、沈星瑤等人,感覺自已的腦子已經不夠用。
她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從小被逼著學鋼琴,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年。
可他們的水平,連給蘇景弦提鞋都不配。
而蘇景弦,伯克利音樂學院的高材生,浸淫鋼琴十余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結果你林凡,業余學了一年,就把蘇景弦秒得連渣都不剩?
這他媽……還是人嗎?
這已經不是天才,這是妖孽!
最讓他們感到羞憤的是,林凡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仿佛在說:你們這群學了七八年還彈得跟屎一樣的人,都是廢物。
凡爾賽!
這是極致的凡爾賽!
“噗嗤……”
沈知秋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她自然不信林凡只學了一年。
在她看來,林凡這分明是在故意裝逼,用這種方式,來回應剛才那些人的嘲諷。
不過,她喜歡!
她伸出玉臂,主動挽住林凡的胳膊,整個人都快貼了上去。
她仰著俏臉,記眼都是小星星。
“老公,你真是個天才!”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沈家那幾個小輩的心理防線。
他們看著如膠似漆的兩人,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之前他們還嘲笑林凡是吃軟飯的,是沈知秋的附庸。
現在看來,他們才是那個小丑。
書法宗師,鑒寶大師,現在又多了一個鋼琴之神……
這樣的男人,到底是誰高攀了誰?
沈浩和沈思雨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們甚至開始后悔,今天為什么要來參加這個壽宴。
這哪里是來祝壽的,這分明是來找虐的!
經過這么一出。
后面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對林凡有絲毫不敬。
所有人都離他遠遠的,生怕一不小心,又被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狠狠打臉。
壽宴的氣氛,漸漸恢復了正常。
歐陽丹笑呵呵地招呼著賓客。
就在壽宴即將正式開席的時侯。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趙老先生到!”
隨著司儀一聲高喊,一位精神矍鑠、身穿唐裝的老者,在一眾人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趙氏集團的掌舵人,趙景淵。
歐陽丹立刻起身相迎。
“趙老哥,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歐陽妹子七十大壽,我這個當哥哥的,怎能不來討杯喜酒喝。”
趙景淵爽朗大笑。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個年輕人,正是趙鳴。
趙鳴身側還有一個人。
赫然是林凡的前妻,柳如煙!
林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趙景淵將一份賀禮遞給歐陽丹。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祝妹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哥太客氣了。”
歐陽丹笑著接過,目光隨即落在了柳如煙身上。
她并不認識柳如煙,見她一直跟在趙鳴身邊,便以為是趙鳴的女朋友。
“這位是?”歐陽丹客氣地問道。
趙鳴還沒開口,柳如煙微微躬身道:
“歐陽奶奶您好,我叫柳如煙。”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林凡的方向,繼續說道:
“是林凡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