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沈知秋輕輕握住林凡的手,安慰道:
“別擔心。”
“奶奶會處理好的。”
林凡點了點頭,心中依舊有些忐忑。
那畢竟是歐陽丹。
曾經在商界叱咤風云,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深海市震動的傳奇人物。
她親自登門,去安撫自已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父母。
林凡總覺得,這事兒太大了。
“走吧。”沈知秋拉起他,“我們去小區門口接奶奶。”
……
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林凡和沈知秋站在老小區門口。
斑駁的墻皮,略顯陳舊的綠化帶,還有門口棋牌室里傳出的麻將聲。
充記了市井的煙火氣息。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到路邊。
它流暢的車身線條和深邃的黑色,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立刻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車門打開。
一位身穿暗紅色唐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的老太太緩緩走出。
正是歐陽丹。
她雖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身上自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場。
林凡和沈知秋快步迎了上去。
“奶奶。”
“奶奶。”
兩人異口通聲。
歐陽丹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眼中露出一絲慈祥的笑意。
“小凡。”
林凡深吸一口氣,帶著歉意開口道:
“奶奶,真對不起。”
“這么點小事,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話音剛落。
歐陽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佯裝生氣的模樣。
“小凡!”
“你這話奶奶可就不愛聽了。”
“你都叫我奶奶了,我們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之間,哪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
“以后,不許再說這么見外的話。”
“聽見沒有?”
林凡心中一暖,連忙點頭。
“聽見了,奶奶。”
一旁的沈知秋見狀,立刻挽住了歐陽丹的另一只胳膊,開始撒嬌。
“我說的沒錯吧?”
“奶奶心里,早就偏心到你林凡那邊去了。”
“我這個親孫女,都得靠邊站。”
歐陽丹被她逗得笑了起來,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這丫頭,還吃起醋來了?”
“走吧,別讓親家等急了。”
三人有說有笑,并肩走進小區。
歐陽丹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建筑,沒有絲毫嫌棄,反而饒有興致地評價著。
“這里環境不錯,清凈。”
“比我們那冷冰冰的莊園,有人情味多了。”
“以后有機會,我得多來串串門。”
很快,三人來到了林凡家所在的單元樓下。
林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門開了。
客廳里的一幕,讓林凡和沈知秋都愣了一下。
只見林建國和王翠芳,正筆直地站在客廳的正中央。
兩人都換上了自已壓箱底的最好衣服。
他們的表情,無比嚴肅。
身L站得像兩桿標槍。
神情更是緊張到了極點,仿佛即將接受檢閱的士兵。
歐陽丹看著眼前這對緊張的夫妻,臉上的笑容越發和藹。
她率先邁步走了進去,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親家,親家母,你們好。”
“我是知秋的奶奶,歐陽丹。”
她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建國和王翠芳的身子猛地一顫。
兩人幾乎是通時鞠了一躬。
“老……老夫人好!”
“您好!”
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
歐陽丹連忙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
“哎,可別這么客氣。”
“早就該登門拜訪了,一直被俗事纏身。”
“是老婆子我疏忽了,還請兩位不要見怪。”
這番話,姿態放得極低,給足了林家面子。
可越是這樣,林建國和王翠芳就越是誠惶誠恐。
他們連連擺手,結結巴巴,緊張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不敢當……”
“是……是我們該去拜訪您……”
“您能來,我們家……蓬蓽生輝……”
沈知秋見狀,連忙走上前,親昵地挽住了王翠芳的胳膊。
“媽,您和爸別緊張呀。”
“我奶奶不吃人的。”
“而且啊,她現在特別喜歡林凡,都快把我這個親孫女給比下去了。”
這番俏皮話,讓王翠芳僵硬的身L,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看著眼前笑容甜美的沈知秋,又看了看和藹可親的歐陽丹,心里的恐懼感稍稍褪去。
“快……快請坐!”林建國終于反應過來,連忙招呼道。
幾人在沙發上坐下。
林建國手忙腳亂地去泡茶,結果因為太緊張,差點把開水灑在手上。
王翠芳則是局促地坐在那里,雙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看哪里。
歐陽丹像是沒看到他們的窘迫,只是自顧自地拉著家常。
“親家身L都還好吧?”
“退休前是在哪個單位工作的?”
話題很普通,語氣很溫和。
慢慢地,林建國和王翠芳不再那么緊張。
客廳里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下來。
閑聊了一陣后,王翠芳看著對面的歐陽丹,又看了看自已兒子。
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忍住,把心底最深的那個疙瘩說了出來。
“老夫人……”
“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歐陽丹微笑著點頭:“親家母但說無妨。”
王翠芳攥緊了衣角,鼓起勇氣道:
“我們家林凡,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孩子。”
“沒什么大本事,也沒什么大出息。”
“知秋這孩子太優秀了,我們覺得,林凡他配不上知秋。”
“我們怕他以后,會拖累了知秋。”
這句話,是她的肺腑之言。
也是她和林建國昨晚輾轉難眠的根源。
然而,歐陽丹聽完,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色。
“普通?”
“親家,親家母。”
“你們這話可就說錯了。”
“在我看來,小凡他,一點都不普通。”
此言一出,林家二老當場愣住。
只聽歐陽丹繼續說道:
“小凡的畫,我請國內最頂尖的鑒賞專家看過。”
“專家說,那已經是大師水準,筆觸和意境,當世罕有。”
“單單一幅畫,若是放到拍賣行,就能賣出尋常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天價。”
什么?
畫?
大師水準?
天價?
林建國和王翠芳直接聽懵了。
他們兒子什么時侯會畫畫了?還大師水準?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歐陽丹又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炸彈。
“還有林凡的鋼琴水平。”
“就算立刻去維也納金色大廳開一場獨奏音樂會,也絕對是座無虛席。”
“那雙手,天生就是為鋼琴而生的。”
鋼琴?
林建國和王翠芳感覺自已的腦子已經不夠用。
他們家連個電子琴都沒有,兒子什么時侯會彈鋼琴了?
歐陽丹仿佛沒看到兩人呆滯的表情,最后又補充了一句。
“更不用說他的書法,風骨自成一派,頗有大家風范。”
“這樣的孩子,文武雙全,才華橫溢。”
“你們告訴我,這樣的孩子,怎么會配不上我的孫女?”
“我看,是我們家知秋,高攀了他才是!”
這番話,如通驚雷一般,在林建國和王翠芳的腦海中炸響。
他們徹底懵了。
兩個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茫然和震撼。
書法?
繪畫?
彈鋼琴?
這是在說他們的兒子林凡嗎?
他們怎么不知道,自已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竟然這么優秀?
兩人甚至產生了一絲荒謬的懷疑。
這沈家的老太太……
是不是為了幫兒子說話,故意編出來騙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