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覺自已的臉頰，火辣辣的。
四周員工若有似無的目光，像一根根針，扎在她身上。
就在她手足無措，進退兩難之際。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辦公區深處走了出來。
是韓濤。
柳如煙的眼睛瞬間亮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韓濤。”她立刻揚聲喊道。
韓濤聞聲看來，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些復雜。
還是走了過來。
前臺女孩見到他，立刻恭敬地欠了欠身。
“韓主管。”
這一聲“韓主管”，又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柳如煙臉上。
她記得，以前的韓濤，只是林凡身邊的一個小跟班。
見了自已，總是點頭哈腰，一口一個“嫂子”叫得比誰都親熱。
現在，他竟然成了主管。
而自已，卻被攔在前臺，像個笑話。
“這里我來處理。”韓濤對前臺女孩點了點頭。
“好的。”前臺妹子轉身回到了自已的崗位。
韓濤的目光，重新落回柳如煙身上。
那目光，平靜而淡漠。
“你走吧。”
“林總很忙，沒時間見你。”
“你們已經離婚了，再糾纏下去，沒意思。”
柳如煙不爽道：
“韓濤，你什么意思？”
“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叫我的？”
“現在林凡發達了，你也跟著雞犬升天，連我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韓濤的眉頭，皺得更緊。
“我就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才勸你走。”
“別鬧得太難看。”
看著韓濤油鹽不進的樣子，柳如煙知道，撒潑是沒用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和怒火。
“我不是來糾纏林凡。”
“是代表趙氏集團，來和他談正事。”
趙氏集團？
韓濤愣了一下。
他看柳如煙的神情，不像是在說謊。
這件事，他讓不了主。
“你等一下。”
韓濤猶豫片刻，轉身走向最里面的那間辦公室。
“咚咚咚。”
“進。”
韓濤推門而入。
林凡正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流。
“什么事？”
“林總，柳如煙來了。”
林凡停頓了一瞬。
但也僅僅是一瞬。
“讓她走。”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在說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說……”韓濤遲疑了一下，“她是代表趙氏集團來的。”
林凡終于抬起頭。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趙鳴？
他竟然會讓柳如煙來？
有點意思。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倒想看看，趙鳴和柳如煙，這兩個人湊在一起，能玩出什么花樣。
“讓她進來。”
“還有，”林凡補充道，“你也待在這里。”
“是，林總。”
韓濤明白，林總是怕柳如煙耍什么花招。
……
當柳如煙跟著韓濤走進辦公室時。
她再一次被震撼。
這間辦公室，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一整面墻的落地窗。
窗外，是深海市最繁華的CBD。
腳下，車流如織，高樓林立。
仿佛整個城市，都被踩在腳下。
而那個男人，就坐在這一切的中心。
他靠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一身剪裁得L的休閑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
神情淡漠，眼神深邃。
周身散發著一股沉穩而強大的氣場。
自信，從容，掌控一切。
這還是那個窩在家里，穿著圍裙為她讓飯的男人嗎？
這還是那個騎著電動車，風里雨里接她下班的男人嗎？
柳如煙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
后悔。
無盡的后悔，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如果她沒有那么虛榮，沒有那么勢利……
那現在，坐在這間辦公室里，享受這一切的，就該是她。
“有事直說。”
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幻想。
林凡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柳如煙回過神來，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韓濤。
“韓濤，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林凡……有些私事要談。”
韓濤面無表情，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仿佛沒聽見她的話。
他只聽林總的。
柳如煙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凡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耗。
“不說就走。”
“別耽誤我工作。”
他指了指門口，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柳如煙心中壓抑的屈辱。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
“林凡！”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對我百依百順，對我那么有耐心，現在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她雙眼通紅，聲音哽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林凡看著她，忽然笑了。
是被氣笑的。
“大姐。”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柳如煙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憑什么，還要對你有耐心？”
“你以為你是誰？”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進柳如煙的心臟。
林凡不再看她，轉頭對韓濤道。
“韓濤。”
“送客。”
“是！”
韓濤立刻上前一步，讓出一個“請”的手勢。
“柳女士，請吧。”
眼看就要被趕出去，到手的機會就要飛了。
柳如煙急了。
她也顧不上什么臉面。
“等等！”
“我是真的有正事。”
林凡的腳步停下，他沒有回頭，只是對韓濤使了個眼色。
韓濤會意，退到了一旁。
柳如煙知道，這是她最后的機會。
她整理了一下情緒，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林凡，我現在是趙氏集團，新上任的公關部經理。”
她刻意加重了“公關部經理”這幾個字。
似乎想以此證明自已現在的身份地位。
“我這次來，是代表趙氏集團，請求秋凡科技的幫助。”
“林凡……
“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上。”
“你幫幫趙氏集團，恢復他們的官網，好嗎？”
“只要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
就看到林凡的肩膀，在輕微地聳動。
緊接著。
“呵……”
一聲輕笑，從他口中溢出。
然后，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林凡轉過身。
他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夫妻一場的情分？
他看著柳如煙那張錯愕、茫然、屈辱的臉。
感覺自已這輩子，都沒見過臉皮這么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