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千里的路程相比,四個月的假期真不算長。
白虎開道,四歲的宋安好輪流坐在三個馬背上,來時他躺在車里睡大覺,這次騎在高頭大馬上看什么都覺得新奇。
雖然只有白天趕路,但因為騎馬比駕車快,一個半月宋今昭等人順利抵達了西寧城。
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仰望熟悉的城門,兩年未回的宋今昭竟也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看到一群人騎馬靠近,守城的官兵剛提起精神就看到一頭穿著紅色衣服的老虎被夾在馬匹中間。
他不確定地用手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看錯了,怎么有一頭老虎?”
另一個手上拿著燒餅吃的官兵轉身看他,“怎么可能有老虎,我看你是看花眼了,肯定是狗。”
說完他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被紅色帽子遮住的白色虎臉露出來,手里的燒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兩人驚恐地睜大眼睛,真的是老虎!
“有老虎!”隨著一聲尖叫,周圍的官兵紛紛拿著武器沖過來。
宋詩雪低頭一看才發現戴在雪團頭上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歪了,露出了一半虎臉。
她連忙下馬抱住雪團的脖子朝官兵搖頭,“別怕,這是我家養的寵物,不咬人的。”
舉刀的官兵手不停在抖,聽到小姑娘說老虎是她養的寵物,只覺得匪夷所思。
怎么會有人養老虎當寵物,膽子也太大了。
燒餅掉了的官兵頭搖得飛快,“老虎是兇獸,你們不能進去,趕緊離開。”
感受到惡意的雪團想張嘴怒吼,卻被勒住它脖子的宋詩雪一把捏住了上下顎。
“不行,你的偽裝失敗了,現在不能叫。”
被兇了一頓的雪團委屈地把頭埋在宋詩雪的胸口。
我又沒兇,主人說話好大聲。
見白虎像狗一樣在小姑娘懷里撒嬌,官兵面面相覷。
這到底是老虎還是狗?
“怎么了?”見城門口官兵拿刀對著人,前來巡視的趙捕頭帶人邊喊邊跑過來。
“宋姑娘!”抬頭看到熟悉的面孔騎在馬上,趙捕頭驚喜地睜大眼睛。
想到宋今昭如今的身份,他連忙單膝下跪抱拳低頭。
“給靈慧縣主請安,拜見宋大人。”
舉著刀的守城兵卒愣住,仰頭看向宋今昭,她是縣主?
手中的刀掉在地上,幾人膝蓋發軟、匆忙跪下求饒。
“給縣主請安,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縣主恕罪。”
趙捕頭抬起頭掃一眼渾身打顫的手下,注意到被宋詩雪抱著的白虎,心里驚訝的同時也把事情猜到了七八分。
他求情道:“縣主,這些人都是最近調過來的,不知道縣主的本事,若是有哪里冒犯了縣主,還請縣主恕罪。”
宋今昭沒在意剛才發生的小事,態度溫和地說道:“都是小事,帶的寵物有點兇他們不放心也是正常,都起來吧。”
“多謝縣主。”幾名官兵叩首在地,起身后小心地退到墻根邊上站著。
趙捕頭起身后臉上帶著笑。
“縣主剛從京城回來?”
宋今昭頷首,“還沒回村想先進城逛逛。”
趙捕頭伸手讓開路,“縣主請、宋大人請。”
宋詩雪把雪團的帽子重新戴好,系上繩子確保頭和臉都能被遮住。
看著緩緩離開的一行人,剛才阻攔的官兵張開嘴巴大喘氣。
“趙班頭,我們西寧城還出過縣主?怎么還養老虎,不怕嗎?”
趙捕頭看著這群新來的,決定好好給他們惡補一下宋今昭的發家史。
他雙手叉腰,“養老虎算什么,她還殺過老虎呢。”
“想當年我剛認識靈慧縣主的時候,她還是一個……”
從父母雙亡打獵謀生到在街上賣茶飲涼皮賺錢,接著又說到生擒朔北國賊子。
趙捕頭說的口干舌燥,聽的人一個個張大嘴巴只覺得不可思議。
這真的是一個十幾歲姑娘能做出來的事情?
短短四年從一介農女變成縣主,就連弟弟都高中探花入職翰林院,這宋家三房的發家史未免也太快了。
說到最后,想到什么的趙捕頭猛然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這么重要的事情我得趕緊去告訴大人。”
“知道縣主回來大人肯定要去宋家拜訪。”
在城里買好東西后宋今昭等人便出城直奔宋家村。
從西寧城到宋家村走路一個時辰,騎馬莫約兩刻鐘就到了。
村里人看到十幾匹馬在門口經過,一個個面露詫異。
膽小的以為山賊闖進村子,害怕地躲了起來。
正蹲在水井旁邊洗菜的周啞菇聽到馬蹄聲抬頭,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院子門口的駿馬。
直到看清楚騎馬的人,她才驚喜地叫出聲來。
“縣主回來了!”聲音在院子里回響。
傳到堂屋右邊的小房間里,正在炕上小憩的宋老爹猛地睜開眼,“老婆子,是不是今昭他們回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爬下床,宋老太也放下手里正在縫的衣服往外走。
“阿爺阿婆。”
宋詩雪看到二老的一瞬間立刻咧開嘴角笑著喊出聲。
宋老太高興地快步走上去拉住她的手。
“詩雪回來啦,長這么高阿婆都不敢認了。”
一身繡著漂亮花紋的紅色長裙,腰上掛著玉佩,頭上戴著發簪。
雖然數量不多,但一看就很精致,很貴。
老人粗糙的掌心是溫熱的,宋詩雪看著頭發花白的祖父母,恍然覺得他們又老了不少。
“阿爺阿婆。”
宋老爹濕潤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宋今昭和宋啟明,在看到被牽住小手的宋安好時,胸口已經被喜悅堆滿。
“外面風大快進來。”他伸手抓住宋今昭的手,拉著將人帶到椅子上坐下。
匆忙將手洗干凈的周啞菇端著熱茶走進來。
外面胡三螺正在招呼護衛們將馬牽進馬廄里,放不下的就只能拴在墻角邊上。
坐下后,二老的目光就沒從宋今昭他們身上移開過。
看完這個看那個,看完大的看小的,心里除了欣慰就是自豪。
宋老太:“中午吃飯了沒?趕了這么久的路肯定餓了。”
“啞菇趕緊去做飯,今天我們早點吃晚飯。”
宋今昭笑著說道:“午飯回來的路上吃了,現在還不餓不用太早。”
見狀宋老爹和宋老太又開始問他們在京城過得怎么樣。
姐弟三人你一言我一嘴地耐心回答,只有年紀最小的宋安好脫了外衣靠在鋪了被褥的炕上打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