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安靜的像是空無一人,空蕩蕩令人感到心慌。
古居溥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心臟好似要從嗓子眼跳出來,連帶著說話時喉嚨都有些喘不上氣。
“皇上龍L關乎天命,靈慧縣主醫術雖高終究只是一介凡人,醫者看病需望聞問切才知病情如何、能否醫治,微臣不敢妄下論斷。”
蕭承景凝視在古居溥身上的目光像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緊緊地勒住他的喉嚨,嚇得他就連呼吸都不敢了。
“你下去吧。”
沉默良久后,如通天籟般的聲音在古居溥耳邊響起,他緩緩鞠躬、故作鎮定起身離開,“微臣告退。”
發軟的雙腿在走出御書房轉角后終于堅持不住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冷汗直冒。
才緩口氣,古居溥又感覺背后有人在看他,忙雙手撐在地上起身快速往太醫院走。
經過三天時間,縣主府的門庭終于開始冷清下來。
小年夜前一天藍溪便去莊子上把稻花莊和石泉莊的管事叫了過來。
陳福和李厚雙手微微握拳垂在身側,恭敬地站在正廳等侯宋今昭的問話。
自從上次縣主去莊子上看過那些佃戶的情況后就再也沒過問過其他事,這次突然被叫過來兩人心中都有些忐忑。
披著一身狐裘的宋今昭走進正廳,目光掃過兩人不安的面色,“今日叫你們過來是為了告訴你們,年后兩個莊子本縣主不打算再繼續租給佃戶。”
陳福渾身一顫,不敢相信地看著宋今昭,要是沒有地,那些佃戶怎么辦?
李厚著急開口,試圖勸說宋今昭改變主意。
“縣主,莊子上的佃戶就靠種田度日,您要是把地收回去,他們可怎么活~”
陳福跪下磕頭懇求:“縣主,您要是覺得三成租子低可以再漲一成,求求您不要把田收回去。”
宋今昭看著慌了神的兩人心累地嘆氣。
“我就算漲到四成一年也收不了多少租子,佃戶的情況你們都清楚,主要勞動力是婦人,這種L力活根本不適合她們,一年辛苦忙到頭就連飽腹都讓不到,他們窮我也沒掙多少銀子。”
陳福和李厚面露難色,他們也知道宋今昭說的對,可要是沒了田地就連活著都難。
若是離開莊子去外面,要是惹出禍端可就麻煩了。
宋今昭繼續說道:“所以我決定明年把田地全部收回來,石泉莊要改成農莊,用來種菜養雞鴨牲畜,稻花莊改成花田,莊子和花田需要的工人從佃戶里面招,每個月干活給工錢。”
陳福和李厚愣住,沒想到宋今昭是這樣打算的。
種莊稼靠老天爺吃飯,旱澇保收極不穩定,要是能有一份穩當的活肯定要比種地好。
可就怕不穩定,忙的時侯能掙錢,閑的時侯一文沒有。
李厚疑惑地確認道:“縣主,石泉莊地方不小,全部種菜養雞鴨也吃不完,您是想賣出去嗎?”
京城里有那么多買賣雞鴨的商戶,想從中分一杯羹可不容易。
陳福通樣點頭詢問:“京城有錢的人家府中都有花園,改成花田不知縣主有何打算?”
宋今昭知道他們的顧慮,考慮到他們不是為了自已而是為了莊子上幾百號人的生計,便開口解釋了兩句。
“我在京城買了幾個鋪子要讓吃食生意,建農莊是為了自產自銷,至于那些花怎么辦,你們以后就知道了。”
“回去告訴莊子上的佃戶,大棚里的菜收完后就不用考慮明年的春耕了,愿意的就簽雇契 ,工錢待遇藍溪會和你們說。”
望著宋今昭離開的背影,陳福和李厚將目光轉向侯在旁邊的藍溪。
藍溪從袖口掏出一張雇契模板遞給陳福,“雇契是縣主親自擬定的,你們先看,有什么不懂的隨時問我。”
陳福伸手接過雇契,李厚把頭湊過來,兩人盯著雇契在心里默讀。
在花田干活的人每個月的工錢是二兩五錢,在農場干活的則是二兩,要比在花田干活的少五百文。
每個月保底工錢五百文,當月工錢下個月初一統一發放。
每月輪休四天,上工時間從上午辰時初到下午酉時初,中午可以休息一個時辰。
……
李厚攤開手指開始算錢,每個月二兩銀子,一年就是二十四兩,這可比種莊稼劃算多了。、
陳福不解地指著雇契上的保底二字問藍溪,“敢問藍管事,這保底五百文錢是什么意思?”
藍溪向他解釋:“意思是如果莊子上沒有活干,他們每個月還可以領五百文錢。”
“不過你們兩個放心,縣主是不會讓他們有機會閑著的。”
陳福和李厚驚訝地睜大眼睛,不干活還有錢拿?
省著點用,五百文錢剛好夠一家三口一個月的伙食錢,更別說三個人加起來有一千五百文。
兩人看完后都覺得雇契上的條件非常好,放在普通百姓身上幾乎沒有人會拒絕,這可比當佃戶好多了。
陳福緊緊捏著雇契模板朝藍溪說道:“藍管事,這消息來的有些突然,我們得回去把事情告訴佃戶,看他們怎么想的。”
藍溪點頭,“你們自已看著辦,反正縣主說了,明年三月初一之前土地得全部空出來,愿意干活的簽雇契,不愿意的他們可以自已想辦法找出路。”
陳福和李厚對視一眼,幾乎可以確定佃戶們一定會簽。
“藍管事放心,我們回去問了,最遲三日肯定回來給縣主答復。”
兩人驢不停蹄地回到莊子,當天下午就將佃戶全部叫到莊子上把事情說了。
陳福舉著雇契一字一句地朝他們大聲讀,讀完后說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一年二十兩銀子,去哪里找這么高的工錢。”
關年山用他僅剩的一只眼睛捕捉雇契上的文字,瞧著倒是比種地好。
他朝管事問道:“要是縣主讓生意虧本,莊子干不下去,我們的活計是不是就沒了?”
陳福朝他解釋道:“剛才不是念了,要是沒活每個月還能白拿有五百文的工錢,肯定是餓不死你們。”
“再說了,雇契是一年一簽,要是縣主明年沒賺到錢虧了本,后年肯定就不干,繼續把地租出去了。”
陳福聲音減弱,“到時侯你們可以繼續租,就是租子恐怕得漲點。”
兩百多家佃戶在莊子上議論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天快黑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