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明站在落地窗前，目送著韓笑的身影穿過行政樓前的廣場，漸漸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

他踱回辦公桌后，剛坐下，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敲響。

“進來。”

他的秘書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碧螺春走了進來，輕輕放在他手邊。

王德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卻沒有立刻喝，而是感慨地嘆了口氣：“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

他說著就搖頭，“去年她在這個辦公室里舞劍的時候，說話還直愣愣的，這才不到一年……”

秘書將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放在他面前，“她前段時間和董事長一起出席了那么多場合，也該練出來了。”

“你以為誰都能練出來？”王校長擺擺手，“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哎，但凡能有她一半，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秘書這下也不好接話了，只能回到之前的話題，“……無論如何，天潮集團董事長夫人的位置，應該也就是她的了。”

言下之意，秦巍也不是隨便選人的。

王德明抿了口茶，“確實，董事長的眼光必然不一樣。我現在想想，當初那件事，咱們處理得真是……恰到好處。”

秘書趕緊恭維，“還是您眼光長遠，處事周全。當時那種情況，換個人可能就怕惹麻煩，敷衍了事，或者做得太明顯反而落人口實。您處理得不偏不倚，既維護了學校規矩，又幫韓小姐解決了實際的困境。這份情，她剛才不是親口認了嗎？那時候他們倆恐怕還沒成，否則韓家人也不敢那樣對她，如今有多少人想湊到她面前討好，都尋不到門路呢！咱就是說，雪中送炭，永遠比錦上添花更讓人記得住。”

這話說到了王德明心坎里。

他靠向椅背，神色放松：“是啊，秦巍是校董不假，但以前更多是財務上的支持。以后……有這位韓小姐在，很多事情或許會不一樣。”

他拿起筆，在秘書剛才放下的文件上簽了字，“她接下來的課程安排、導師分配、實踐活動，全部按最高標準、最靈活的方式來。既要提供足夠的資源和機會，又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顯得太刻意，惹她反感。總之，一切以‘有利于學生長遠發展’為出發點，明白嗎？”

“明白，校長。”秘書心領神會地點頭，“我會親自跟進，時刻給您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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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了國際商務管理的專業之后，韓笑就將接下來的清閑時間投入了新計劃。

她的體能訓練仍然在繼續，但除此之外沒了學習壓力，就能去正經開展投資項目的前期準備了。

西京很快進入了盛夏時節。

周一下午，一輛低調的深灰色奔馳駛離市區，沿著高速向西北方向開去。

車里，韓笑正低頭翻閱著一份商業計劃書。封面上是手繪風格的Logo。

一只憨態可掬的柯基，旁邊用圓潤的字體寫著「爪印樂園」。

這是一家位于西京北郊、棲霞山腳下的高端寵物度假酒店項目。

“孟經理，計劃書里提到‘非牽繩自由活動區’占地五十畝……”

韓笑抬起頭，指著其中一頁，“這么大片區域，怎么防止寵物跑丟？我天天都在手機上刷到各種尋狗尋貓的信息……”

未婚夫派來協助她工作的項目經理，此時正在后座上，聞言點了點頭，“您問到關鍵點上了，創始人李薇女士在之前的溝通中提過，他們會采用三層防護：最外圍是四米高的專業防攀爬圍欄，埋入地下半米防止挖掘；中間層是電子圍欄，寵物佩戴的智能項圈一旦接近就會發出警示音；最內層是人工巡邏和監控全覆蓋。”

“那如果有人誤入這片區域呢？比如不聽話的游客，或者周圍的村民？萬一被嚇到或者被傷到，責任怎么界定？雖然說這不是市區，本來就不要求牽繩，但如果出問題扯皮也很麻煩吧？”

“園區會設置明顯的警示標志和物理隔離。自由活動區需要提前預約，入口有工作人員核對預約信息，并為每只寵物進行基礎行為評估。至于責任，”孟經理推了推眼鏡，“所有入園寵物必須提供疫苗證明，主人需要簽署詳細的免責協議和保險文件。園區本身也會購買高額公眾責任險。”

“保險額度多少？”

“計劃是單次事故五千萬，年累計一億。”

韓笑在心里快速算了算保費成本。

秦巍之前還專門說過，風險管理不是消除所有風險——那不可能，而是把風險量化、定價、轉移。

車子駛下高速，轉入縣道。

兩側的景觀從鋼筋水泥逐漸變為農田和果園，空氣也清新起來。

十分鐘后，一塊巨大的施工指示牌出現在路邊。

「爪印樂園施工中，閑人免進」。

工地門口，一個穿著卡其色工裝褲、扎著馬尾的中年女性已經等在那里。

她看起來四十多歲，皮膚曬成健康的小麥色，笑容爽朗，“韓小姐，孟經理，歡迎歡迎！路上辛苦了吧？咱們這兒還在基建階段，條件簡陋，多包涵。”

韓笑和她握手，“李總客氣了，是我們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