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晴猛地抬頭,眼里瞬間亮起光,剛才的委屈和失落一掃而空,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生輝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得眉眼彎彎,眼底的溫柔幾乎要將她融化,“我還能騙你不成?白總雖然語氣不太好,但好歹是松口了,這就是個好開始。”
雨后天晴的微光透過云層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慕晚晴看著林生輝的笑臉,忽然覺得,就算前路還有再多坎坷,只要他們能一起面對,就沒什么是過不去的。
她剝開一顆糖炒栗子,塞進林生輝嘴里,甜糯的香氣混著栗子本身的溫熱在兩人之間散開,驅(qū)散了方才籠罩在心頭的所有陰霾。林生輝含著栗子,低頭在她發(fā)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晚風拂過,帶著雨后的清新,也裹著兩人之間細碎的溫柔。
港市深秋的晚風裹著涼意,卷過金融中心頂層的露天時尚秀場,T臺兩側(cè)的鎂光燈卻將這片空間烘得炙熱又喧囂。
林生輝穿著高定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地站在簽名墻前,熨帖的面料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優(yōu)越身形,曾經(jīng)只要他一出現(xiàn)就能引發(fā)全場尖叫的場地,此刻卻只有零星的閃光燈,和粉絲區(qū)里壓抑的騷動,連空氣都透著幾分尷尬的凝滯。
他抬手理了理領(lǐng)結(jié),指尖微頓,冰涼的絲綢觸感沒能撫平他心頭的沉郁。三天前接到白若曦通知時,他還抱著一絲期待,覺得這是復出的關(guān)鍵契機,可此刻腳下的紅毯像沾了鉛,每一步都走得沉重,連臉上維持的笑容都帶著幾分僵硬。
秀場入口處,幾個舉著燈牌的粉絲正圍在一起低聲爭執(zhí),其中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紅著眼眶,將手里寫著“林生輝”的應援燈牌狠狠砸在地上,塑料外殼摔出裂痕,燈光也瞬間熄滅:“他都有女朋友了,我們還來干什么!”旁邊的同伴伸手想拉她,卻被她猛地甩開手,聲音里帶著哭腔,又透著一股失望的執(zhí)拗:“以前采訪的時候,他明明說會永遠以事業(yè)為先,現(xiàn)在呢?為了一個慕晚晴,連前途都不要了!我真是瞎了眼,粉了他這么多年!”
這些話順著微涼的晚風飄進林生輝耳里,他垂在身側(cè)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節(jié)泛出青白,連呼吸都跟著滯了一瞬。他微微側(cè)頭,余光瞥見女生蹲在地上撿燈牌碎片的落寞背影,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秀場內(nèi),時尚雜志的主編們交頭接耳,眼神里帶著明顯的遲疑和審視,原本提前約好的專訪,助理剛才去溝通時,也被對方以“臨時檔期沖突”為由婉拒,語氣里的敷衍幾乎不加掩飾。
白若曦坐在嘉賓席第一排,指尖一下下敲著扶手,骨節(jié)泛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面前的平板屏幕亮著,實時熱搜詞條不斷滾動刷新,#林生輝 狀態(tài)下滑# #林生輝復出遇冷# 牢牢掛在榜尾,熱度寥寥,而他半個月前官宣戀情的詞條,卻還在高位徘徊,詞條下的評論,十有八九是粉絲的脫粉宣言和對慕晚晴的指責,偶爾有幾句維護的聲音,也很快被淹沒在罵聲里。
活動進行到一半,白若曦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她起身走到秀場后方僻靜的消防通道角落接起電話,原本冰冷的語氣瞬間變得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喂。”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寥寥幾句,卻讓白若曦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都跟著用力,她連聲道“是”,掛了電話后,又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活動結(jié)束后,林生輝剛回到后臺休息室,卸下西裝外套,正準備和慕晚晴說活動上的遭遇,白若曦就推門進來,將一份燙金的晚宴邀請函扔在桌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輕響:“下周滬市有個頂級慈善晚宴,你和慕晚晴一起去。”
林生輝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錯愕:“一起去?”他下意識想拒絕,這段時間慕晚晴因為他的戀情被推上風口浪尖,承受了太多無端的謾罵,他不想再讓她被卷入輿論漩渦,去面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要么去,要么徹底放棄復出。”白若曦雙臂抱胸,靠在門框上,語氣不容置喙,帶著商人特有的冷酷,“你一個人復出效果有多差,你也親眼看到了。現(xiàn)在只有捆綁情侶檔,才能扭轉(zhuǎn)輿論,讓粉絲慢慢接受你們。這是唯一的機會,錯過了,你就徹底沒機會再站到臺前了。”
慕晚晴站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知道這是林生輝最后的復出契機,是他多年來的夢想所在。她走過去握住林生輝微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抬頭看著他,眼神堅定,輕輕點頭:“我陪你去。”林生輝看著她眼底的信任和支持,喉間發(fā)澀,最終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將所有的感激都融進了掌心的力道里。
一周后的慈善晚宴,選在滬市外灘的百年酒店舉行。夜幕下,黃浦江的晚風帶著濕潤的涼意,酒店外墻的復古燈光勾勒出典雅的輪廓,門口的紅毯從臺階一直鋪到馬路邊,記者們的閃光燈連成一片耀眼的星海,快門聲此起彼伏,將這場晚宴的奢華與隆重烘托到了極致。
慕晚晴挽著林生輝的手臂出現(xiàn)在紅毯盡頭時,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連快門聲都短暫停滯,隨即爆發(fā)出更密集、更狂熱的咔嚓聲,幾乎要掀翻夜空。她穿了一襲酒紅色絲絨長裙,細膩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裙擺曳地,襯得她肌膚勝雪,恰到好處的V領(lǐng)設計露出精致纖細的鎖骨,長發(fā)挽成低髻,露出優(yōu)美的天鵝頸,耳墜上的碎鉆隨著步伐輕輕搖曳,既帶著成熟女性的嫵媚風情,又藏著一絲拒人千里的清冷。
林生輝則是一身白色燕尾服,筆挺的肩線流暢利落,將他的身姿襯得愈發(fā)挺拔,褪去了往日舞臺上的少年氣,多了幾分沉穩(wěn)矜貴的紳士感。他微微側(cè)身,下意識將慕晚晴護在身側(cè),防止她被擁擠的人群碰到,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繾綣。
這對璧人站在一起,像是從頂級時尚大片里走出來的,原本帶著質(zhì)疑和審視的記者和嘉賓,眼神都悄然變了。紅毯兩側(cè),原本舉著抵制牌子的粉絲里,也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嘆,語氣里的敵意消散了大半:“他們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啊,像王子和公主……”“慕晚晴比照片里好看多了,氣質(zhì)也好絕,難怪林生輝這么喜歡她。”
兩人沿著紅毯緩步前行,在簽名板上落下各自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面,留下的字跡都帶著默契的弧度。面對記者的提問,他們也配合得默契十足,林生輝會下意識將慕晚晴護在身后,替她擋去尖銳的問題,而慕晚晴則會在他回答時,適時補充幾句,溫柔又得體。
宴會廳內(nèi),名流云集,璀璨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灑下漫天細碎的光芒,悠揚的華爾茲舞曲在大廳里緩緩流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奢華景象。
林生輝和慕晚晴一進場,就成了全場的絕對焦點,不少商界大佬和時尚圈的資深人士主動上前搭話,遞上名片,語氣里滿是熱絡,比起之前時尚秀場的冷遇,此刻的待遇簡直是天差地別。
白若曦跟在兩人身后,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眼底卻藏著一絲復雜的深意。
晚宴進行到一半,觥籌交錯的喧囂和濃郁的香水味讓慕晚晴覺得有些悶,她便跟林生輝打了聲招呼,起身去了洗手間。
走廊里的燈光柔和昏黃,腳下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隔絕了宴會廳的喧囂,只剩下一片靜謐。
她剛洗完手,正對著鏡子理了理耳邊的碎發(fā),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帶著沉沉的質(zhì)感,像一塊冰投入溫水,瞬間攪亂了周遭的平靜:“好久不見,顧盼兒。”
慕晚晴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指尖的水珠滴落在洗手臺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卻驚不散她心頭的震動。她緩緩轉(zhuǎn)過身,就看到霍耀華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身形愈發(fā)挺拔,眉眼間帶著化不開的沉郁氣息。
一年沒見,他比以前更成熟,周身的氣場也更具壓迫感,低氣壓幾乎要將整個走廊籠罩,讓人喘不過氣。
看到慕晚晴的臉,霍耀華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久別重逢的悸動,還有被欺騙的憤懣,原本在心底演練了無數(shù)遍的愧疚和道歉,到了嘴邊卻盡數(shù)化作了冰冷的質(zhì)問,字字句句都帶著刀刃般的鋒利:“為什么假死?當年你明明答應了我的求婚,為什么一聲不吭就消失?是不是早就和陸明禮勾結(jié)在一起,背叛我了?”
慕晚晴攥緊了洗手臺的邊緣,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冰涼的臺面也沒能讓她冷靜下來,她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和翻涌的情緒,冷聲道:“霍總認錯人了,我叫慕晚晴。”
“到現(xiàn)在還裝?”霍耀華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像是要將她看穿,“我已經(jīng)查到了,你就是顧盼兒。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我結(jié)婚?”
“霍耀華,你從來都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慕晚晴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憤怒,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要的是尊重、是自由,不是你所謂的‘庇護’!你以為我能在滬市找到工作嗎?你在滬市所有公司都打過招呼,誰敢錄用我?我走投無路,只能狼狽離開滬市去港城謀生,進陸明禮公司只是機緣巧合,跟你口中的背叛沒有半點關(guān)系!”
她的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就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女人的說笑聲,顯然是有人正往洗手間這邊來。霍耀華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將她猛地拽進旁邊的更衣室,反手“咔噠”一聲鎖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狹小的更衣室里,堆滿了備用的禮服和配飾,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樟腦味和布料的清香,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霍耀華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帶著他身上獨有的古龍香水味道,他的手還攥著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燙得她心頭一顫。慕晚晴的后背抵著冰冷的禮服架,金屬的涼意透過薄薄的絲絨裙料滲進來,她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擂鼓般撞擊著胸腔。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又漸漸遠去,可更衣室里的氛圍卻越來越緊繃,仿佛一根拉到極致的弦,稍一用力就會斷裂。
霍耀華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著怒火、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像暗潮般洶涌。慕晚晴別過臉,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已的側(cè)臉上,帶著滾燙的溫度,瘋狂蔓延。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么要假死?”霍耀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往前又逼近一分,幾乎將慕晚晴完全圈在懷里,氣息也愈發(fā)灼熱,“是不是因為我給不了你想要的?還是說,陸明禮能給你的,比我多?”
慕晚晴掙扎著想推開他,卻被他死死按住肩膀,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慌,熟悉的沉香味縈繞在鼻尖,勾起了許多塵封的過往,讓她心頭亂成一團麻:“放開我!霍耀華,我們早就沒關(guān)系了!”
霍耀華的指尖緩緩抬起,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的薄繭擦過她的皮膚,帶來一陣戰(zhàn)栗的觸感,他的聲音帶著偏執(zhí)的執(zhí)拗,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沒關(guān)系?誰說沒關(guān)系,你可是我的未婚妻!”
就在這時,慕晚晴(顧盼兒)隱約聽見走廊外傳來林生輝的呼喊聲,那聲“顧盼兒”裹挾著焦急,正由遠及近。她心頭一緊,剛要張嘴回應,手腕就被霍耀華猛地攥緊,緊接著,他俯身欺近,溫熱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覆了上來,狠狠堵住了她的呼喊。突如其來的吻帶著幾分粗暴的占有欲,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掙扎的力道卻被他死死壓制,只能眼睜睜聽著林生輝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散在走廊盡頭。
另一邊,林生輝正循著方向往更衣室趕來,路過走廊拐角時,正好撞見兩個酒店員工端著擺滿杯盞的托盤,低著頭從另一側(cè)緩步走過,兩人還在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那些話像針一樣,一字不落地鉆進了他的耳朵。“你知道嗎?這次慈善晚宴看著是時尚雜志牽頭辦的,其實背后是霍總砸錢搞的!”一個員工的聲音里滿是驚嘆,另一個員工立刻接話,語氣里帶著濃濃的疑惑:“真的假的?那霍總為什么不署名啊?我聽后勤部的人說,光場地布置和嘉賓邀約就砸了好幾千萬,就只出錢不露面?”先開口的員工嘆了口氣,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誰知道呢,豪門的心思咱猜不透,不過聽說霍總是為了……”后半句話被他刻意含混過去,沒能聽清,可林生輝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