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早啊,竹云。”
蕭吟干咳一聲,打了個招呼,同時下意識地將手臂從仍在熟睡的朱竹清頸下輕輕抽了出來。
朱竹云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在妹妹疲憊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隨即又恢復(fù)那似笑非笑的模樣,看向蕭吟,紅唇輕啟:
“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晚。”
蕭吟實話實說,心中暗道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雖然……好像也沒必要洗。
聽到這個回答,朱竹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她冰雪聰明,瞬間就理清了前因后果。
蕭吟昨晚回來,是來找她的,碰巧她在獨孤雁那邊。
而妹妹竹清,昨晚又睡在了這個房間……
陰差陽錯,或者說,緣分使然。
看著蕭吟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尷尬和試圖解釋的表情,朱竹云心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忽然就淡了不少,反而升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行了,”她擺擺手,打斷了蕭吟剛想開口的解釋,“你也別在這兒跟我裝模作樣、占了便宜還賣乖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妹妹疲憊的睡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嗔怪,卻又沒什么真正的怒意。
“雖然我早跟你說過,讓你把竹清這傻丫頭也收了,免得她整天暗自神傷。”
“但你好歹……溫柔點啊,竹清也是第一次,看你把她折騰的。”
蕭吟老臉一紅,摸了摸鼻子,訕訕道:“……下次注意。”
朱竹云白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聲音壓低了幾分,卻異常認真:
“蕭吟,我和竹清,都跟了你。我們是親姐妹,命運早就綁在了一起。”
“以后……不管你這家伙身邊還會有多少鶯鶯燕燕,你都不能忘了我們姐妹倆,不能負了我們……”
她沒有說下去,但是蕭吟明白。
蕭吟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感受到那指尖的微涼,鄭重地點頭:“竹云,謝謝你。我蕭吟雖非完人,但絕不會辜負真心待我之人。”
“你和竹清,在我心里,永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
他的承諾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足夠誠懇。
朱竹云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中最后那一絲介懷也消散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抽回手,臉上恢復(fù)了幾分平日里的慵懶與嫵媚。
就在這時,床上的朱竹清嚶嚀一聲,睫毛顫動,悠悠轉(zhuǎn)醒。
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感受到身體的異樣,昨夜記憶瞬間回籠,臉頰“騰”地一下紅透。
而當(dāng)她視線聚焦,看到床邊站著的姐姐和已經(jīng)坐起身的蕭吟時,下意識地就想往被子里縮。
“姐……姐姐……”
她聲音細如蚊蚋,眼神躲閃,“我……昨晚……不怪蕭大哥,是……是我……”
“好了,竹清。”
朱竹云打斷了她磕磕絆絆的解釋,安撫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也不用解釋什么。”
她看向蕭吟,使了個眼色:“你先出去一下,洗漱洗漱,吃點東西。我跟竹清……單獨說幾句話。”
蕭吟會意,知道姐妹倆需要空間溝通。
他點點頭,俯身在依舊緊張不安的朱竹清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道:“別怕,沒事的,你姐姐不會怪你。我先出去,等會兒再來找你。”
朱竹清看著他溫柔的眼神,慌亂的心稍稍安定,紅著臉點了點頭。
蕭吟起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朱竹云身邊時,也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辛苦你了,我的‘大管家’。”
朱竹云猝不及防,臉上飛起一抹紅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傲嬌地“哼”了一聲,卻沒躲開。
蕭吟心情不錯地笑了笑,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并體貼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內(nèi),只剩下姐妹二人。
陽光靜靜地灑落,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曖昧的氣息。
朱竹清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張紅透的小臉,眼神怯怯地看著坐在床邊的姐姐,像只做錯事等待訓(xùn)話的小貓。
朱竹云看著妹妹這副樣子,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多的是心疼。
她伸手,理了理朱竹清有些凌亂的發(fā)絲,動作輕柔。
就在蕭吟輕輕帶上房門,還未完全走遠時,隱約捕捉到了朱竹云壓低了聲音的問話。
“幾次?”
蕭吟:“???”
你把我支開就是為了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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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蕭吟歸來的消息在武安侯府內(nèi)不脛而走。
他剛吃完飯,正準(zhǔn)備去看一下朱竹清,便被聯(lián)袂而來的影玥和柳二龍堵在了書房門口。
影玥依舊是一身女仆裝,身姿筆挺,面色清冷。
柳二龍則是一襲紅色勁裝,勾勒出火爆的身材曲線。
“主人。”影玥躬身行禮,言簡意賅。
柳二龍則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嗔怪,“這次又跑到哪里去了?一走就是好些天,連個準(zhǔn)信都沒有。”
蕭吟摸了摸鼻子,笑道:“去處理了點私事,順便……見了幾個‘客人’。”
他沒有詳說深淵之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柳二龍也沒深究,她知道蕭吟身上秘密眾多,只要人平安回來便好。
她正了正神色,從袖中取出一封以特殊金漆封緘的信函,遞了過去。
“昊天宗來的信,指名要交給你。”
柳二龍語氣微沉,“送信的人很客氣,但態(tài)度很硬。我大致掃了一眼內(nèi)容,是來興師問罪的。”
蕭吟接過信函,拆開掃了幾眼,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信是昊天宗長老會聯(lián)名所發(fā),措辭還算克制,但字里行間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質(zhì)問與不滿。
核心意思很簡單:單屬性四宗族,乃昊天宗舊部,雖因故暫離,但淵源仍在。
凌霄殿未經(jīng)昊天宗許可,擅自收編四族,實乃對昊天宗威嚴的挑釁與不敬。
責(zé)令凌霄殿就此事給出“合理解釋”與“應(yīng)有交代”,否則,昊天宗將視此舉為對宗門尊嚴的嚴重冒犯,不排除采取“必要措施”維護宗門聲譽云云。
“呵,果然是為了四族的事情。”
蕭吟隨手將信函丟在書桌上,語氣輕松,仿佛看的不是天下第一宗的質(zhì)問,而是一封尋常請柬。
“看來上次我對那位月軒之主的態(tài)度,被她原原本本地帶回去了。”
“昊天宗這是覺得,我們凌霄殿落了他們的面子,想來敲打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