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被他的氣勢所懾,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她看著山治那只暴露在外的、閃爍著紅光的機械復眼,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索隆,嘴唇翕動了幾下,終于艱難地開口。
“辦法……只有一個。”
“什么辦法?!”
“回到‘那里’去。”安雅的聲音低若蚊蚋,“回到修卡的據點。只有他們的醫療設備和藥品,才有可能抑制住這種復合型毒素。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說!”
“必須進行改造手術!”安雅閉上眼睛,仿佛說出這句話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用更強大的生命因子,強行替換掉他體內正在被侵蝕的細胞!以毒攻毒!這是唯一的辦法!”
改造手術……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山治的腦海中炸響。
他想起了自己躺在冰冷手術臺上的感覺,想起那些冰冷的機械臂和注射器刺入身體的劇痛,想起自己變成“怪物”時的絕望與嘶吼。
要把那個綠藻頭,也變成和自己一樣的……怪物嗎?
山…治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不……不行……”他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
“那你就等著給他收尸吧!”安雅忽然激動地喊道,淚水奪眶而出,“可他是你的同伴不是嗎!你這個樣子,還算什么男人!”
同伴……
是啊,同伴。
山治的目光,落在了索隆那張因為失血而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想起了不久前,這個男人在面對遠比自己強大的怪物時,依舊將手搭在刀柄上,沒有一絲退縮。
這個男人。
他怎么能,死在這種無名小鎮,死在一個連名字都記不住的雜碎手上?
去他媽的怪物!
去他媽的改造!
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山一瞬間想通了,眼神中的猶豫和掙扎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最近的據點在哪里?”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安雅愣住了,隨即報出了一個位于附近海域的隱秘坐標。那是一座偽裝成廢棄礦場的修卡前哨基地,主要負責物資中轉和情報收集,擁有一個中等規模的實驗室。
“好。”
山治不再多說一個字,他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已經昏迷的索隆背在背上,那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走!”
他背著索隆,帶領著安雅和那些幸存者,沖向了港口。那艘之前被他們繳獲的修卡快艇,還停泊在那里。
快艇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撕開海面,朝著安雅所說的坐標疾馳而去。
一路上,安雅用盡了所有常規醫療手段,也只能勉強吊住索隆最后一口氣。山治沉默地駕駛著快艇,金色的發絲在狂風中亂舞,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緊緊握著操縱桿,指節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數小時后,一座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荒島,出現在海平線上。
“就是這里。”安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山治將快艇停在隱蔽的礁石后,變身為假面騎士,獨自一人潛入了那座所謂的“廢棄礦場”。
沒有潛行,沒有計謀。
有的,只是最直接、最狂暴的突進!
“Henshin!”
伴隨著熟悉的嘶吼,綠色的身影如同一顆炮彈,直接撞開了基地厚重的合金大門。
“敵襲!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基地。
數十名修卡戰斗員從各個角落涌出,嘴里發出“咿咿”的怪叫,朝他撲來。
“滾開!”
假面騎士發出一聲怒吼,他沒有絲毫留手,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力。
砰!砰!砰!
拳風呼嘯,骨骼碎裂的聲音不絕于耳。那些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揚威的戰斗員,在他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偶。一個照面,便被轟飛、踹碎,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他如同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狹窄的通道內掀起了一場血腥風暴。
五分鐘后,整個基地安靜了下來。
山治解除了變身,快步回到岸邊,帶著安雅和索隆,沖進了位于基地最深處的實驗室。
實驗室里燈火通明,各種山治熟悉又厭惡的儀器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快!把他放上去!”安雅指揮著。
山治將索隆平放在冰冷的手術臺上,連接上各種生命維持裝置。屏幕上,索隆的生命體征已經微弱到了極點,那條代表心跳的曲線,仿佛隨時都會拉成一條直線。
“不行!毒素擴散得太快了!他的身體組織正在大面積壞死!”安雅看著檢測數據,臉色愈發難看,“必須立刻進行手術!資料庫!快!我要查找和他身體最匹配的惡魔果實因子!”
她沖到一臺電腦前,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調取著這個基地的因子樣本庫。
然而,屏幕上顯示的結果,卻讓她如墜冰窟。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安雅的聲音充滿了絕望,“這個基地的樣本太少了!根本沒有能和他完美匹配的因子!強行注入不匹配的因子,排異反應會瞬間殺了他!”
山治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難道,費了這么大的勁,最后還是……
就在這時,安雅的目光被資料庫角落里的一個特殊標記吸引了。那是一個被紅色骷髏頭標記的,權限等級極高的文件。
【實驗體編號:000】
【因子名稱:未知(推測為古代種·動物系)】
【提取源:未知(由‘死神博士’親自封存)】
【狀態:極不穩定,擁有高度侵蝕性與未知變異可能。】
【備注:嚴禁使用!】
安雅的呼吸一滯。
這……這是……
“找到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屏幕對山治喊道,“這里有一份未知的惡魔果實因子!雖然極度危險,但它的生命活性是所有樣本里最強的!也許……也許只有它,才能壓制住索隆體內的毒素!”
未知?不穩定?嚴禁使用?
這些詞眼,讓山治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已經不是在救人,而是一場勝率不足一成的豪賭!
賭輸了,索隆立刻就會死在手術臺上。
賭贏了……誰也不知道他會變成什么。
“沒時間猶豫了!”安雅的聲音將他從掙扎中喚醒,“再過三分鐘,他的大腦就會因為組織壞死而徹底死亡!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活了!”
山治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就在他即將做出決定的瞬間,整個基地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轟隆——!
一聲巨響從基地入口傳來,伴隨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如同君王般威嚴而邪惡的氣息。
“實驗體……你,跑不掉的。”
一個陰冷而沉穩的聲音,通過基地的廣播系統,在每一個角落響起。
山治猛地回頭,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是那個聲音!
“絕望之島”的最高指揮官,那個僅憑聲音就能讓人從心底感到戰栗的男人——佐爾上校!
他竟然這么快就追來了!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還混雜著整齊劃一、沉重無比的金屬腳步聲,以及野獸般的低沉嘶吼。
修卡軍團,主力部隊,到了!
“快!動手!”
山治對著安雅發出一聲嘶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出去拖住他們!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活他!”
說完,他毅然轉身,沖向了實驗室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安雅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術臺上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索隆,一咬牙,從冷凍庫中取出了那個被層層封鎖,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因子樣本。
“對不起了,綠藻頭……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