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客車,周勝男才有種穿越的真實感。
她看著周圍的人穿著具有時代特色的衣服,說著老式東北方言。
沒有對上輩子的遺憾,只有對能重新活一回的喜悅。
上輩子她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不知道活著的意義,只能躲在暗處,偷偷看著那些普通人幸福。
很累的時候,會期望下輩子自己也能成為一個有父母,有親人的正常小孩。
沒想到,她死了,就真的夢想成真了。
她現在所處的時間是1988年,原主也叫周勝男,今年21歲,是紡織廠的女工。
爸爸是殺豬的,媽媽以前是紡織廠女工,后來身體不好,就讓原主接了班。
哥哥高中畢業,干點零活,日子過得不是多富裕,卻也很溫馨。
可是變故就在原主認識一個叫陳衛華的男人開始,她的人生就變了。
陳衛華長得英俊帥氣,是廠里的采購員,加上沒結婚,好多小姑娘都喜歡他。
原主同樣情竇初開,正好陳衛華釋放出交往信號,兩人就偷偷談戀愛。
上個月,陳衛華說有朋友在港城那邊有路子弄一批錄音機回來,到時候翻倍一賣,就能賺不少錢。
可陳衛華家里沒錢,所以就只能問原主借。
“等我把貨出了,賺的錢分你一半,到時候就去你家提親。
勝男,你難道不想和我結婚么?”
聽著這話,原主就被戀愛的酸臭給糊住腦子,捅瞎了雙眼,把家里存的八百塊錢都拿出來。
然后……就聽說陳衛華在廠里借了好幾個人的錢,而后賣了工作搬家失蹤了。
等再打聽到消息的時候,是他要和市里食品廠廠長的女兒結婚的消息。
而她借陳衛華的八百塊,赫然成了給廠長女兒買三轉一響的份子錢。
原主聞言直接懵逼,她偷拿家里的八百塊錢是留著給母親治病用的。
如今錢沒了,母親又知道女兒被騙,直接暈倒,原主急火攻心就要坐車去市里討說法。
就在等長途汽車的功夫,越想越氣,直接把自己氣死了。
周勝男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原主還真是把自己蠢死。
哪怕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這張破嘴?。?/p>
不過,最可惡的要數陳衛華那個王八蛋。
他可以騙原主的感情,但絕對不能騙原主的錢,因為那錢已經是她周勝男的了。
“陳衛華是吧,今天我就好好祝你新婚快樂!”
理清思路,周勝男捏著拳頭,語氣里都是咬牙切齒的意味。
客車晃蕩了兩個半小時,到吉市的時候,剛好天亮了。
周勝男下了車,活動下完全能駕馭的身體。
不得不說,這身體是真好,不僅柔韌性好,而且力氣也大。
比她上輩子各處暗傷的體格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邊活動身體,周勝男一邊奔著原主打聽好的地址而去。
路上還想著,那四個舔鐵皮的光腚男人有沒有被人救下來。
要是沒救下來,等過年的時候還能湊個冰雕展出。
陳衛華結婚的地方很好找,周勝男走了大概半小時就到了。
她看著那門上貼著喜字的院子,還有院子里熱熱鬧鬧敬酒的新人,冷哼一聲。
剛想買把刀進去把陳衛華給煽了,扭頭看到隔壁的人家正在清理豬圈。
一只黑豬縮在角落里,大冬天的凍得鼻涕和水晶吊墜似的。
“大娘,我給您兩塊錢,您能把豬借我一會么?”
周勝男從兜里掏出兩塊錢,挑著眉頭看正清掃豬圈的大娘,表情格外的……猥瑣。
就在她和大娘交涉的時候,院子里的陳衛華正帶著新婚妻子趙紅英挨桌敬酒。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感謝各位百忙之中過來哈!”
“新郎官真是好福氣,能娶到我們廠長的女兒,恭喜恭喜!”
陳衛華長相俊美,和趙紅英站在一起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少人知道陳衛華突然出現,明明沒什么背景,可是卻能拿出三千的彩禮和三轉一響。
加上長了一張好臉和會說的嘴,真就把廠長的女兒給抱走了。
娶了廠長的女兒,那真的相當于少走二十年彎路。
多少人說話都陰陽怪氣的,抱著羨慕嫉妒恨的心思,使勁灌陳衛華酒。
爭取讓他洞房的時候成一灘爛泥。
“來來來,咱們喝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如讓新郎新娘喝杯交杯酒吧!”
這話說完,院子里三十多桌的人都起哄,鼓掌讓兩人喝酒。
大冷天在外面也吃不了啥,主要的就是來湊熱鬧,順便拍廠長馬屁。
趙廠長噙著笑看著女兒女婿,享受這種被人追捧的優越感。
陳衛華和趙紅英靦腆對視后,到底還是端起酒杯。
就在兩人的胳膊交纏,馬上要碰到酒杯的時候,突然就聽到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哼哼??!”
鞭炮只是把大家嚇了一跳,以為是誰家也辦喜事。
可是還不等他們朝門外看,就見一只黑黢黢的長毛豬怪叫著跑進來。
滿院子都是桌椅板凳,那豬就和瘋了似的四處亂撞。
有來不及躲閃的,就被撞倒在地,桌上的飯菜全都灑在身上,別提多狼狽了。
“?。?!快攔住它!別讓它過來??!”
趙紅英的父親氣得大喊,這婚宴要是被豬給破壞了,他這老臉可沒處放了。
可那豬被鞭炮崩了屁股,疼得它只想把眼前的東西都撞翻,哪里會停下。
桌椅板凳被掀飛,賓客們倉皇逃跑,剛才還喜氣洋洋的婚宴現場,就成了一場鬧劇。
然而,這還不算完。
就在陳衛華和趙紅英一臉鐵青想要發火的時候,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周勝男一手拿著從鄰居家借來掃豬圈的大掃帚,一手拎著裝滿豬屎的泔水桶。
她在看到陳衛華的時候,眼底閃過兇狠瘋狂的光。
“掃帚沾屎,呂布在世,崽種,吃俺老孫一棒??!”
周勝男將掃帚浸潤在泔水桶里之后,戰斗力直線上升。
拎著這玩意如同方天畫戟在手,沖著陳衛華就飛奔過去。
真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放眼看去,全是敵人,根本不用擔心會誤傷誰。
她就像是一個流氓跑進了女澡堂子,所過之處,賓客們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被甩上屎。
“周,周勝男?”
陳衛華在看到周勝男那一刻,嚇得身體一僵,聲音都變得倉皇起來。
他沒想到周勝男竟然會找來這里,攪亂了他的婚禮。
不就是拿了她八百塊錢么,至于追到這里?
陳衛華眼底閃過厭惡和惱怒,剛想要和往常一樣貶低呵斥她,來達到控制她的效果。
卻在下一秒,那沾著豬屎的大掃帚席卷著一股罡風,直接抽在陳衛華的俊臉上。
周勝男這身體,可能是遺傳了她殺豬匠的父親,力氣比尋常男人還大。
這充滿蓄力的全力一擊,陳衛華就感覺好像是大卡車從他臉上壓過去。
一八幾的大高個,竟然飛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了個漂亮的弧度,然后pia嘰一聲摔在地上。
還不等陳衛華反應過來,那瘋跑的豬就路過,四只豬蹄子吧嗒吧嗒在他的臉上狂踩。
順便還拉了一潑屎,一點沒糟踐,全糊他臉上了。
“衛華??”趙紅英看陳衛華摔在地上一動不動,趕緊撲過來,“你是誰,為什么要毀了我們的婚禮。”
聽著趙紅英的質問,周勝男冷冷一笑。
“擦,就你們這眾籌的婚禮,就像我樂意來似的。
陳衛華欠我一千塊錢不還,還搞大我們廠女工的肚子,我是來替天行道的!”
“你放屁??!我就拿了你八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