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軟嘴角勾起嘲弄：“沒什么，覺得你蠢。”
她本想質問徐靜關于秦湛明和牧憐云的事，但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且不說現在沒有確定慈善晚宴出現在秦湛明休息室的女人，究竟是不是牧憐云。
也不確定秦湛明到底是不是傷害大哥一家的幕后黑手，徐靜又知不知情，知道多少？
貿然開口質問徐靜，只會影響秦不舟那邊查證。
她的解釋在徐靜聽來，挑釁至極，窩著火氣：“黎軟！你簡直不可理喻，我不管怎么說都是你的長輩，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
“你年紀大一點，就要我尊老，那我還比你年紀小，你怎么不愛幼呢？”
黎軟不屑輕嗤。
懟起人來，那嘴比當年更犀利。
“我跟你們秦家已經沒有半分關系，你算我哪門子長輩？你若是一個慈祥親和的長輩，我倒是可以敬重幾分，可你是嗎？”
“哦我差點忘了，您是京都富太太圈里出了名的刻薄婆婆，最愛給兒媳婦上規矩擺譜。”
“難怪你的那些閨蜜們私底下都那樣說你，果然一點沒說錯。”
黎軟跟徐靜的閨蜜團并不熟，但這樣說更誅徐靜的心。
徐靜被罵得完全插不上嘴，臉色漲紅，眼神恨不得剜死黎軟。
江明漪安安靜靜地倚在病床頭看熱鬧，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又被她強制壓制住笑意。
但她的小動作沒有逃過徐靜的眼睛，徐靜把矛頭指向她：“明漪，她這樣數落你媽，你都不知道幫媽媽說幾句？你到底向著哪頭？”
江明漪立刻正色，抬手輕輕捏了一下黎軟的胳膊：“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我媽懟了，她年紀大了，要是被你氣得撅過去，你可就攤上事，離不開京都了。”
這話明著幫徐靜，暗里像在諷刺徐靜老，會碰瓷。
黎軟跟江明漪對視，會心一笑：“行，看你的面子。”
徐靜更窩火。
江明漪適時安撫她：“媽，我嘴笨，如果說得不好，您別忘心里去。”
“……”
真數落江明漪幾句，黎軟怕是更要說她刻薄兒媳，徐靜忍下怒火，扯了點不走心的笑：“沒事，媽怎么會跟你一個小輩計較。”
江明漪問：“媽今天過來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徐靜不說正事，依舊下逐客令：“我要談秦家的家事，請你的朋友出去。”
她難得用一個“請”字，被黎軟懟得氣焰消了幾分。
黎軟并不想聽她說秦家家事，主動起身出去。
病房門關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聲音。
黎軟緩步走到對面的等候椅上坐，對江明漪和徐靜談了些什么，漠不關心。
女護工洗完草莓，端著盤子回來，被黎軟招手示意，阻止進病房。
黎軟嘗了一顆奶油草莓。
果然是清甜多汁，一點酸味都沒有，特別好吃。
她不由得多吃了一顆。
第二顆草莓還沒放進嘴里，病房門打開，徐靜走了出來。
黎軟往嘴里塞草莓的動作僵住，目光正好跟徐靜對上。
徐靜語氣很不客氣：“我不管你這趟為什么回來，總之，你休想打我家舟二的主意，他已經答應了我給他安排的相親，等這次的事情平息，他就會跟門當戶對的女人訂婚，而你，永遠不可能再踏進秦家的門。”
黎軟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哦。”
她的滿不在乎，讓徐靜這段話的攻擊性為零。
徐靜又把自己氣到了，咬牙切齒：“裝腔作勢。”
黎軟一個字的解釋都沒有，只是盯著對方，嘴角再次勾起嘲弄的笑，將手里的草莓放回女護工的盤子里，端著盤子回了病房。
徐靜站在走廊上。
回想黎軟剛才的眼神，她總覺得心里不太舒服。
那個眼神，像是黎軟已經知道了什么，并且等著看她的笑話。
……
病房里，黎軟給江明漪遞草莓。
江明漪主動匯報：“媽說，想讓我回莊園養胎，家里更安全些，她會給我安排秦氏醫療團，隨時關注我的孕期情況。”
黎軟冷嗤一聲：“這會倒是想起你來了。”
江明漪咬著草莓，語氣有些無奈：“不管怎么說，她畢竟是我老公的親媽，她開口喊我回去，面子還是要給的。”
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黎軟那樣懟徐靜。
黎軟點頭表示理解：“什么時候出院？”
“明天吧。”
黎軟：“那我明天過來幫你收拾東西，把你送上車我就走。”
江明漪握住她的手，滿眼都是感動：“軟軟，真的謝謝你。”
“我也沒幫上什么忙，大嫂跟我說謝謝，可就太見外了。”
手機鈴聲響起。
是黎軟包里的手機。
黎軟摸出手機一瞧，秦不舟打來的，她按了拒接。
她看手機屏幕的來電備注時，江明漪也不小心瞟到秦不舟的名字，心里復雜了幾分。
黎軟：“大嫂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江明漪握著她的指尖不撒手，問了最后一個問題：“軟軟，你現在對徐靜是什么看法？”
“厭惡。”黎軟秒答，提起這個名字，她眼底冷得沒有情緒起伏，“非常厭惡。”
“……”
江明漪心頭一咯噔。
婆媳關系這么惡劣，就算強行復合，日子也不會好過。
看來黎軟跟秦不舟之間，真的再也沒可能了？
……
從病房出來，一路坐電梯下樓，黎軟才回撥電話給秦不舟。
她率先朝電話里問：“你那邊忙完了？”
“嗯。”男人沉穩溫柔的嗓音應著，“還在醫院？我現在過來接你？”
“……”
黎軟愣住。
這樣自然的對話，莫名有種他們還跟以前一樣的錯覺。
“黎軟，在聽嗎？”
黎軟思緒回籠：“不用了，徐叔在醫院車庫等我，你自己直接回去吧。”
秦不舟沒再說什么，嗓音低落的“嗯”了聲，掛斷電話。
黎軟把保鏢留在醫院，就算江明漪明天就出院，保鏢再幫著站崗一天，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證江明漪的安全。
她獨自下樓去了車庫，找到那臺熟悉的賓利，打開后排車門，視線撞進一片沉暗的光影。
男人安安靜靜地坐在后排左側，一身黑色休閑西裝，肩線利落，氣息卻慵懶隨意。
他目光跟她對上，眉眼柔和，沒有半分壓迫感，眸底像浸了淡淡的暖意，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極淡弧度。
“和大嫂聊得開心么？”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
等她朝他走過來。
黎軟怔在車門邊，心口莫名漏了一拍。
一絲絲復雜情緒劃過心尖，快得她自己都沒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