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嫂比較穩重,攔了一下,“你們倆先別急吼吼的,去了先聽二叔二嬸怎么說。畢竟是立春婆家的事,咱們得商量著來,別直接動手,落人話柄?!?/p>
喬二糧點點頭,“大嫂說得對,咱們先去撐個場子,看看情況。走!”
立冬見堂哥答應了,心里踏實了不少,抱著麥穗跟著他們往回走。
麥穗安靜地靠在三姐肩上,蒲扇一般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好像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一樣。
“鬼機靈。”立冬擰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自己這個小七妹腦袋瓜是咋長的,這么小會想到這些?
麥穗做了一個鬼臉。
這邊,立春和小芳臉色稍微好看了點。
喬樹生坐在板凳上,悶頭抽著旱煙,眉頭緊鎖。
“爹,娘,我在老王家日子太難過了……”立春抹著眼淚,“他們根本不把我和孩子當人看。招娣可是他們老王家的種啊,就因為是閨女,我連口雞蛋都成了罪過……”
秦荷花嘆著氣,又是心疼又是氣,“現在知道哭了?當初咋勸你都不聽。那王平林看著人五人六的,誰知道跟他娘一個德行!”
院子里傳來了腳步聲。
喬樹生以為是老王家的人追來了,順手就抄起了靠在墻邊的鐵鍬。
“二叔,是我們,我和二糧!”喬大糧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喬樹生和秦荷花一愣,看到兩個侄子跟著立冬進來了,立冬懷里還抱著眨巴著大眼睛的麥穗。
“大糧二糧,你們咋來了?”喬樹生放下鐵鍬問道。
立冬趕緊說:“爹,是我去大伯家找的大哥二哥幫咱們,怕王家人來找事?!?/p>
喬大糧看到眼眶紅腫、衣衫不整的立春,又看了看她胳膊腿上的傷,火氣上來了,“二叔,二嬸,立冬都跟我們說了。立春這事,咱們老喬家不能不管,他老王家也太欺負人了!”
喬二糧也憤憤地說道:“就是!當我們老喬家沒人了?立春,你別怕,有我們在,看誰敢再來動你一指頭!”
喬樹生看著兩個高大的侄子,心里也多了幾分底氣。
他沉吟了一陣,說道:“這事光咱們自己生氣不行,得有個說法。我尋思著,等會兒王家人要是真找來了,咱們得跟他們把理掰扯清楚。大糧,你腦子活絡,等會兒幫二叔撐著點場子。二糧,你脾氣暴,壓著點。
青松,你和谷雨還沒成親,這件事你先別出頭,等看情況,要是他們不講理想動手,咱們也不能慫!”
就這么說定了。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王平林和他爹他娘,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了。
一進院子,王平林就大聲嚷嚷道:“喬立春,你個不懂事娘們,自己做錯了事,還敢跑回娘家?趕緊給我滾出來回家!”
滾刀肉也尖著嗓子幫腔,“就是!一點規矩都沒有,還敢偷雞蛋吃,反了天了!”
喬樹生一家人和喬大糧兄弟一起從屋里走出來。
喬樹生站在最前面,沉著臉,“嚷嚷什么?這是我喬家的地盤,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們苛待兒媳婦,吃個雞蛋都有罪?”
王平林看到岳父,氣勢稍微弱了點,但還是一臉不耐煩,“老丈人,立春不懂事,你可別護著她,我爹我娘大人不計小人過,來接她回去。”
“接她回去?”秦荷花忍不住了,“回去再讓你打?你看看你把立春打成什么樣了?她是你媳婦不是你仇人!”
滾刀肉撇撇嘴,“打幾下怎么了?當媳婦的不聽話,男人管教一下天經地義!誰讓她生個賠錢貨還那么金貴,還有臉偷吃雞蛋?”
“放你娘的屁!”喬二糧年輕氣盛,一聽這話就火了,“招娣是你們老王家的孫女,吃個雞蛋叫偷?你們老王家窮得連個雞蛋都舍不得給兒媳婦吃?一群不是人的玩意?!?/p>
喬大糧相對冷靜,他講道理,“王平林,立春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不是你家買來的牲口。打人犯法你知道嗎?要不咱們去找支書,或者去找公安評評理?看看打媳婦、虐待孫女占不占理?”
王平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做派,痞子一樣抖著肩膀,“看把你們能的,媳婦是我自己的,孩子是我自己的,動兩下怎么了?看你們這么激動,是不是小賠錢貨不是我的?喬立春給我戴綠帽子了?”
話音剛落,喬二糧踹了他一腳,結結實實踢在王平林肚子上。王平林“嗷”一嗓子彎下腰,何青松的拳頭跟著也砸在了他后背上。
場面頓時亂了套,怒罵聲、拳腳聲、王平林的哀嚎聲混作一團。
滾刀肉和沒有人心眼子男人想上前幫忙,早讓喬家其他人攔住了。
誰也沒想到,蘋果爛了是從內部爛的。
“別打了,別打了!”喬立春猛地沖了出去,張開胳膊,一下子擋在了王平林身前。
喬二糧收拳不及,差點砸到她身上,氣得滿臉通紅,“立春,你讓開,這王八蛋敢打你,我們就敢廢了他!”
“就是,大姐,你護著他干啥?他打你的時候手軟了嗎?”
何青松不理解,其他人都不理解。
喬立春頭發散亂,像只護崽的母雞,死死擋著,“我的男人我不能不管,你們把他打壞了,咋整?!”
這話一出,院里瞬間靜了。
喬二糧氣得呼哧呼哧喘,手指著喬立春,半天憋出一句,“喬立春!你……你個拎不清的玩意兒……”
喬立春的做派真讓人寒心,家里人替她出頭,幫她撐腰,倒落了個里外不是人。
王平林此時就像個受氣小媳婦似的,從喬立春身后探出頭,“立春,你看他們……我來接你回家,他們就往死里打我啊……”
喬立春聽著男人這委屈的腔調,心里那點怨氣又散了些,反而覺得堂哥下手太重了。
她扭過頭,沖著喬樹生他們喊:“你們就知道打,打出人命來就好了?傷了殘了你們出錢嗎?”
喬大糧死死盯著喬立春,“行!喬立春,你厲害,往后你的事兒,咱們兄弟要再管,就不是爹生娘養的!二糧,還愣著干什么?走!”
麥穗急的小腳亂踢騰,這個喬立春就是癩皮狗,一點也不值得可憐,虧她操心費力搬救兵。
“她娘,你把孩子抱出來,讓這一家人趕緊走。立春,以后就算你被打死了,也別給我們送信,我權當沒有你這個閨女!”
喬樹生得有多失望,才說出這樣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