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煎餅和花都賺錢了,算是滿載而歸。
車上,麥穗就跟立冬撒嬌,“結,窩想吃爆炒豬心?!?/p>
“行,娘最寵你了,你不會直接跟娘說啊?”
不過,小七確實精靈古怪,寵也正常。
立冬還給小七買了爆米花,塞了一嘴滿滿當當。
公共汽車只能到達鎮上,還有六里路只能靠自己的11路,但麥穗今天走路太多了,小身板扛不住。
是立春立冬輪流背她回來的。
經過周家門外,看見他家貼了新對聯,還有孩子在轉悠。
麥穗好奇,多看了兩眼,上聯:喜結良緣同地久
下聯:百年佳偶共天長
橫批:永結同心
周敘前些天剛離婚,合著,這又結婚了?
立冬呸了一口,“陳世美?!?/p>
立春碰了她一下,“小點聲,跟咱沒關系,管人家干什么?”
麥穗擔心的是周雙雙,這個傻子站錯了隊,跟錯了人,以后怕是有她受的。
快到家門口了,麥穗從三姐背上爬下來,跑的飛快,進了家門。
“娘,娘!”
秦荷花趕緊探出個腦袋,“娘在家呢,小七回來啦?!?/p>
麥穗摟著娘,貼貼,親親。
她后世缺愛,這一世有了一個對她好的娘,麥穗很珍惜。
“哎喲,小丫頭,這是咋的了?”
“沒事,想娘啦?!?/p>
秦荷花拍了拍麥穗屁股,“娘也想小七,好啦,先去玩。”
麥穗麥粒這對雙胞胎,素來孟不離焦,焦不離孟,這分開大半天,自然也是擁抱+親親。
都是麥粒主動,麥穗沒這么……幼稚。
“小八,給你們買的爆火花,拿著去分了。”
家里還有好幾個孩子。
立冬把錢上交。
“娘,小七又立功了,賣了六百棵月季苗,明年春還要三千棵。”
秦荷花停下手里的活,“咱家哪有那么多?”
“就是啊,還得給小七騰地。”
地里也不是不行,但怕人禍禍。
麥穗擠進秦荷花的懷里,她有自己的主意,“娘,用奶奶家的院子?!?/p>
喬奶奶家只有兩間房,地基是三大間的地基,院子也很長。
“不行不行,你奶種著菜園子,她肯定不干,你奶可厲害了?!?/p>
她們這一輩人,十有八九怕婆婆。
麥穗指了指喬樹生,“讓爹去說。”
秦荷花戳戳麥穗額頭,笑著說:“你是真知道一物降一物啊,那也得你爹愿意去說。”
喬樹生都不等麥穗開口,主動說道:“我去說,你奶奶還能不支持咱掙錢?就怕大哥大嫂有意見?!?/p>
“好辦,立冬買了好幾根豬骨頭,你帶上兩根去跟嫂子說,咱娘吃菜去咱菜園子薅?!?/p>
給了哥哥嫂子,老娘也要給。
可把麥粒心疼壞了,還剩一根了,這么多人,她喝湯都輪不上。
立冬胳膊夾著她,摸摸她的臉,哄她,“好了,下次三姐去,一定多買?!?/p>
孩子好哄的,半塊糖的事。
立春去把豬下水清洗了,晚上準備炒豬心。
又在小鍋灶上煮了那根豬骨頭。
“娘,姓周的結婚了?我看看他家貼著新對聯?!绷⒍瑔柕馈?/p>
“嗯?!?/p>
“娶的新媳婦哪莊的?是老的還是年輕的?不會又小十幾歲吧?”
秦荷花,“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問這些干什么?”
“怕什么的?我又不是小孩,學不壞。”
秦荷花這才小聲說:“就是咱莊上的,王懷落媳婦,那個寡婦?!?/p>
小寡婦才三十出頭,要比周敘小十歲,還帶著一個十歲男孩子。
直到今天大家伙才知道,周敘就是為了這么個人和陳曉艷離婚的。
喬樹生拿起拐,去大哥家,也去老娘家。
麥穗打算細致考察小院子,再好好規劃一下,她幫著提兩份豬骨頭。
“爹,我扶你。”
這點個頭根本不起作用,喬樹生還是笑著說:“小七中大用了,還真是小棉襖?!?/p>
麥穗嘿嘿笑了兩聲。
還是那句話,華國就是不缺人,農村就是不缺孩子。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人多了,什么人都有。
孩子多了,什么破孩子都有。
喬樹生在前面走,就有孩子在后面學,還學的奇奇怪怪的,讓麥穗很不爽。
“滾開,不會走路就讓你媽教教你。”
麥穗聲音不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像只被惹惱了小野獸,惡狠狠地盯著那幾個搗蛋的孩子。
“怎么了?大路朝天,你們能走的,我們就不能走嗎?”
喬樹生停下腳步,用拐杖輕輕點了點地,“誰家娃娃這么沒規矩?我好歹教過快20年的書,教過你們的哥哥姐姐,甚至教過你們的爹。再學,我就上你家灶房門口坐著去,讓你爹娘也看看。”
幾個混小子頓時傻眼了。
他一個大人,自然不會真跟孩子計較,但這半開玩笑的威脅很有效,村里的孩子皮實,但都怕被告到爹娘跟前。
幾個孩子互相瞅了瞅,一哄而散。
麥穗余怒未消,小胸脯還氣得一起一伏的。
喬樹生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頭,“跟他們置啥氣,爹這腿是意外,又沒偷沒搶不丟人。走,辦正事要緊。”
父女倆先到了喬奶奶家。
果然如秦荷花所料,喬奶奶一聽要征用她的菜園子,手里的笤帚疙瘩就揚了起來,“你個敗家玩意兒!好好的菜給我拔了?那是我一瓢水一瓢糞澆出來的,你想都別想!”
喬樹生趕緊把兩根油紙包好的豬骨頭遞上去,陪著笑臉,“娘,您別急,聽我說完嘛。不是白用,賣了花苗,分您一份錢。再說了,以后您吃菜,直接上我家園子里薅,管夠!您這歲數了,也該歇歇,享享福了?!?/p>
麥穗也擠到奶奶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奶奶,種花能掙錢,比種菜掙錢。等掙了錢,給奶奶買新衣裳,買軟和的糕點吃?!?/p>
裴奶奶看著兒子手里的骨頭,又看看小孫女期盼的眼神,揚起的笤帚慢慢放了下來。
她嘴上還強硬著:“哼,就你們爺倆會算計我!”
但語氣已經軟了。
喬樹生趁熱打鐵,又提著另一份骨頭去了大哥喬樹山家。
大哥是個悶葫蘆,蹲在門口抽旱煙,沒說話。
葉秀蓮看著那兩根油汪汪的豬骨頭,滿臉堆笑,“哎呦,二弟你這太客氣了,娘那邊你們商量好就成,我們沒意見。就是娘年紀大了,你們多照應著點就行?!?/p>
“大哥大嫂放心吧,應該的?!?/p>
葉秀蓮知道麥穗賣花,她小聲問:“賣花真掙錢?。繏炅硕嗌??”
兒有女有不如自己有,老婆漢子還隔一只手,麥穗不能說實話,把價格壓縮了一多半。
“那也不少了,人要知足?!?/p>
從大伯家出來,事情算是成了一半。
回家的路上,暮色四合,炊煙裊裊。
麥穗扶著爹,心里已經開始盤算那小院子的布局:哪里搭苗床,哪里放工具,哪里需要加固防止小孩和雞鴨進去禍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