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立冬想通了想復讀,全家人都支持。
大家長秦荷花發話了,“從明天起,地里家里的活不用立冬插手了,咱們多干點。”
立春是大姐,她率先給了態度,“行,立冬光學習就行了,我一定領導好這幾個小的。”
立冬笑著回,“不用全天學,我每天看兩個鐘頭就夠了,剩下時間幫家里干活。幾個妹妹都干活,我當姐姐更要干。”
“娘不是怕你出去,有人瞎打聽嘛,也有不是人的玩意,趁機踩咱們一腳。”
“我不怕,誰人背后無人說,誰人背后不說人,我沒考上,這是事實。”
立冬能這么快想通,喬樹生和秦荷花高興壞了。
接下來,立冬早上學習兩個鐘頭,中午下地,下午放毛驢割草,幫著攤煎餅,再拿到縣上賣。
麥穗出主意,農村還有土雞蛋、鴨蛋、鵝蛋、野兔野雞之類的,都可以拿去賣啊。
立冬摸著麥穗的小腦袋,“別異想天開了,咱家就兩只雞,下的蛋都不夠吃的,還能拿去賣?”
麥穗晃著小腦袋,倆稀松平常的小辮也跟著搖,“咱家不夠吃,可以去別人家買啊。”
“買別人家的是要花錢的,要是賣不掉怎么辦?那不是虧大了?”
“不試試怎么知道賣不掉?雞蛋能一個月不壞。”
秦荷花點頭,“小七說的對,試試唄,賣不掉咱就自己吃,也得吃點好的了。”
秦荷花讓立冬在外墻上寫上:收雞蛋鵝蛋丫蛋,野雞野兔。
剛寫上,后街國慶娘就進門問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嫂子要是有的話,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國慶娘忍不住問道:“你家是不是發大財了?買這么多東西?”
秦荷花早找好理由了,“哪是我們自己吃啊,咱也吃不起這些東西,是立冬同學讓幫著買的,就圖咱自家雞下的新鮮。”
國慶娘特別贊同,“這個真比不了,我家里還有十個雞蛋,五個鴨蛋,要是價錢合適,我就賣了。”
雞蛋鴨蛋有收購價的,喬家在這個基礎上,每斤加一毛錢,1.3元/斤。
別小看這一毛錢,能買五個小黑扣子,十個大洋針。
一下午的時間,就湊了四十二個雞蛋,十九個鴨蛋,還收了一只肥野兔,四斤二兩。
麥穗很滿意,不多說,能賺四五塊錢。
這次,麥穗還是主動要求一起去了。
立春立冬也愿意帶她,她們喊不出口,但小七能,小嘴叭叭的可能講了。
客車售票員嫌帶的東西多,非讓她們多買一個人的票。
多一個人多五毛錢,立冬可不舍得。
“師傅,我們是按規定買票乘車的。這些東西都是隨身行李,不算占位置,為啥要多買一張票?您要是說我們有哪件東西超規了,麻煩您把客運公司的明文規定拿出來給我看看。”
城鄉短途哪有什么明文規定,全憑售票員心情,底氣就是壟斷了交通工具。
售票員特牛逼,司機更牛逼。
“我說了就算,要是不交錢,就下去,步行一分錢不花。”
麥穗扯了扯三姐,縣官不如現管,交吧。
等有錢了,高低買輛自行車。
交了錢,售票員又賞了她們好幾個白眼。
從車站到擺攤的地方,肩挑人抬,也不容易。
立冬去借桌子,麥穗也去了。
“黍黍,我們帶了一只野兔,你要不?”
“野兔子?”
“嗯,黃毛那。”
“要,哪能不要?”
他這個店不小,也有來找野味的。
野味稀罕,老板也給了高價,比麥穗的期望價格還高。
“真是小瞧了你們了,以后有什么野雞野兔的都可以賣給我,家養的雞我也要,給價也大方。公雞一塊一,母雞一塊三毛五。”
立春立冬都不敢小看這個妹妹,本事啊,剛到就賣了一只兔子。
雞蛋鴨蛋也挺好賣,自家雞屁股現下的,就圖個新鮮。
四十多個雞蛋十多個鴨蛋,在兩個小時之內就賣完了。
煎餅帶多了,費了點小勁。
這中間還有個小插曲,有人看她們生意紅火,又都是女的,就想訛點錢,索要保護費。
她們三個連中午飯都沒吃,掙點錢不容易,別說幾塊了,幾毛幾分都不舍得。
“沒有。”立冬拒絕的很干脆。
一只黃毛推了立冬一把,“嘿,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在我們的地盤上,我們罩著你,拿點保護費怎么了?就沒見過你這么摳的人。”
麥穗懟他,“你保護什么了?前幾次都沒見過你們。”
黃毛摸著下巴笑的賤兮兮的,“小妹妹,是想我們了嗎?以后哥哥天天來。”
麥穗才五歲,立冬受不了小黃毛對她的污辱,有這種眼光都不行。
“滾開,別逼我打你哈。”
小黃毛嘴巴一歪,看了幾個小弟一眼,是那種勝券在握的譏笑,“你打我一個試試?哥們可不是泥捏的,也不是嚇大的……說,給不給?”
麥穗雙手一籠,“抓流氓啦,抓流氓啦!”
小黃毛忙不迭地去捂麥穗的嘴,“你是不是找死啊?”
立春把麥穗護在身后,小麥穗不怕死的繼續喊:“抓流氓了,抓流氓啦!”
小黃毛的手剛伸到半空,立冬已經動了。
農村人干活的手結實有力,她一把攥住小黃毛的手腕,五指猛地收緊。
小黃毛“哎喲”一聲,只覺得骨頭都要被捏碎了,剛才那囂張勁兒瞬間變成了齜牙咧嘴的痛相。
“松手!快松手!”小黃毛弓著身子直叫喚。
旁邊幾個混混見狀,互相遞了個眼色,一擁而上。
立冬把妹妹往后一推。
麥穗不知道立冬厲害,怕她吃虧,撒丫子就跑。
“小七,小七。”立春沒拉住。
“大結,快去幫三結,我去喊人。”
立冬順手抄起身邊的細竹竿,看準最先沖過來的那個,一竿子抽在他小腿上。
“嗷——”那人抱著腿原地蹦跶。
立冬手腕一抖,竹竿帶著風聲掃向另外兩人。她沒什么花哨招式,就是力氣大,下手準。
竹竿啪啪作響,專挑肉厚的地方打,既不會真傷到人,又疼得鉆心。
幾個混混沒想到這姑娘這么厲害,被打得抱頭鼠竄。
立冬往前一步,他們就往后退三步。
“還收保護費嗎?”立冬握著竹竿往地上一頓。
小黃毛捂著手腕,疼得直抽冷氣,“不敢了不敢了,姐,我們再也不敢了!”
“滾!”
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旁邊攤位有人探出頭來張望,還有人悄悄給立冬豎了個大拇指。
這條街上,受這些小混混騷擾的,可不止她們一家。
“誰在這里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