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三姐多厲害啊。”麥穗與有榮焉,隨即又皺起小鼻子,“娘,裴隊長和三姐是處對象嗎?”
“誰知道呢?可能吧,小七,你三姐不開口說,你別問。”
“娘,知道啦,我不問,就是便宜裴隊長了,不過嘛,”麥穗話鋒一轉,學著大人的樣子老氣橫秋地分析,“裴隊長長得精神,工作也好,還會開小汽車,勉強……勉強配得上我三姐吧。”
秦荷花被她逗笑了,喝斥了一聲,毛驢跑的更快了。
風吹起秦荷花額前的頭發,她心里想著,裴錚那孩子,看著冷硬,心倒是挺細的。
菲亞特車內。
車子駛上坑洼的土路,顛簸感明顯了起來。
在一個稍大的坑洼處,車身猛地一顛,立冬下意識地輕伸手抓住了頭頂的扶手。
裴錚立刻減緩了車速。
“這路真該修修了。”他像是解釋,又像是自語。
沉默了片刻,裴錚忽然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立冬。”
“嗯?怎么啦?”立冬側身看他,等著他說話。
“我買了點禮品,想去你家里拜訪伯父伯母。”
裴錚說這句話時,目視前方,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點紅色。
立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可不是簡單的吃飯,這意味著他們的關系,要正式地、更進一步了。
她看著裴錚緊繃的側臉,這人正專注地盯著前路,手指卻做著蹩腳的小動作,顯然很緊張。
立冬忽然覺得心里軟軟的,這是怕她不答應?這么喜歡她嗎?
“好啊。”立冬聽見自己聲音輕飄飄地回答:“就是家里可能沒有準備,吃的差一些。”
裴錚暗暗松了口氣,緊握方向盤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些。
“我帶了一些,不會讓你家里人難為。”
備年貨的話,備不了這么早。
車駛入了杏坊村。
“唉~裴錚,停,停。”
裴錚踩了剎車,車慢慢地停下。
“怎么了?”裴錚問道。
“有人,好像是麥粒。”
立冬打開車門下車,朝后面招了招手,“粒兒,招娣,你們在干嘛?”
兩個小丫頭像兩只小狗狗,穿著笨重的棉襖棉褲棉鞋,呼哧呼哧跑過來了,“我們在等三姐,七姐和娘說你們也快回來了。”
“娘去縣里了?”立冬問。
“嗯,娘去賣煎餅,說要接你一起回來。”
立冬在想,難不成娘看見她和裴錚了?有種被抓包的感覺哎。
麥粒興奮地由后往前摸著車門,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三姐,你坐小轎車回來的?真好看啊。”
招娣比小姨強不了多少,她見過的最豪華的車,也就是驢車了,兩只眼睛都要把車裝進去。
麥粒一探頭,看見了駕駛座的裴錚,撤腦袋慌不擇路,咣的一聲撞在了車門上。
“小心點。”立冬幫她揉揉腦袋,哭笑不得,“你啊你,慌什么?上車,咱們回家。”
麥粒更興奮了,還能坐車啊?
麥粒著急忙慌地往后座爬,手腳并用,像只笨拙又可愛的小狗。
招娣也學著她的樣子,怯生生地跟著往上爬。
立冬幫著托屁股。
兩個小丫頭擠在對于她們來說還算寬敞的后座上,緊張得一動不敢動,小手規規矩矩把著前座后背。
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打量著車內“豪華”的一切:能搖動的把手,看起來軟乎乎的座椅,圓滾子一動,車就能跑……
裴錚從后視鏡里看著她們,冷硬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了些許,“坐穩了,我們回家了。”
“嗯!坐穩了,可以開車了。”麥粒用力點頭,跟小雞仔啄米似的。
菲亞特再次發出獨特的“噠噠”聲,緩緩啟動。
速度其實并不快,但兩個小丫頭的驚呼不斷,等立冬看過來,又趕緊捂住嘴,相互對視一眼,眼睛里全是“我們在飛嗎?”的激動和不可思議。
立冬看著她們的樣子,心里又軟又暖,她笑著問道:“怎么樣,坐小汽車舒服嗎?”
“舒服。”這次是招娣搶著回答,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比驢車穩當多了,而且,而且它有蓋子。”
童言稚語把前面兩個大人都逗笑了。裴錚的嘴角也彎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
車子在村里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小心行駛,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有在門口曬太陽的老人打著眼罩看,有玩耍的孩子追著車跑,嘴里喊著“小汽車,小汽車。”
麥粒和招娣挺直了小胸脯,一種難以言喻的、與有榮焉的驕傲感油然而生。
是她們的三姐(小姨)坐著這小汽車回來的,她們現在正坐在里面呢。
別人眼讒去吧。
立冬指揮著裴錚在門外寬敞地方停下。
她先下車,然后把兩個還沉浸在興奮中的小丫頭抱下來。
腳一沾地,麥粒就拉著招娣,像兩只報信鳥,飛快地朝家門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娘(姥娘)!爹(姥爺)!三姐(三姨)坐小汽車回來啦!還有開車的叔叔。”
立冬聽著這稱呼,忍不住扶額,無奈地看了裴錚一眼。
裴錚倒是沒什么表情,把他買的四包點心,兩瓶酒,一條煙,還有幾斤肉都先后拿了出來。
立冬,“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啊?”
裴錚不否認自己的那點小心機,“那當然了,第一次正式登門,不得給二老留個好印象?”
立冬幫著拿東西,“走吧。”
“剛才她倆管我叫叔叔?”裴錚低聲重復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立冬“噗嗤”一笑,剛才那點尷尬瞬間消散,“童言無忌,裴隊長別介意。”
兩人提著東西剛走進院子,秦荷花已經聞聲從屋里出來了,腰間還系著圍裙,手上沾著面粉,顯然是正在忙活。
她看到立冬,再看到立冬身后提著大包小包、身姿挺拔的裴錚,很熱情地讓兩個人進屋。
“裴隊長也來了?快,快屋里坐。”秦荷花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招呼,“你說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還讓裴隊長專門送一趟。”
“順路。”裴錚言簡意賅,將手里的禮物遞過去,“伯母,一點心意。”
“這太客氣了。”秦荷花接過東西,手感沉甸甸的,心里也跟著踏實了幾分。這禮備得厚實又周到,足見對方的誠意,對他們的重視。
麥穗這時也從屋里探出頭來,看到裴錚,沖立冬擠了擠眼,差點把“我早就知道”這幾個字寫在臉上。
立冬臉上微熱,趕緊岔開話題:“娘,做什么好吃的呢?我餓了。”
“包餃子,豬肉白菜餡兒的。”秦荷花朗聲道,“裴隊長今天說什么也得留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