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單手騎車,另一只手伸到背后。
立冬握住,“怎么了?”
“握住,別松開。”
立冬握了握,還是松開了,“好好騎車,摔了疼的是我。”
“我媽是減分項,可能十年八年我都扭不轉她的思想,我怕你因此放棄我。”
這么厲害的裴隊長,也有他小心翼翼害怕的時候。
“她是她,你是你,以后是我們兩個一起生活,只要你別讓我失望,我就不會放棄你。”
這像給裴錚吃了一顆定心丸。
兩個人也沒回工作單位,出去逛街了。
立冬沒有幾件衣裳,上班時穿制服,平時也不用怎么換,裴錚還是要給她買。
港風也吹到了這里。
裴錚拉著立冬,徑直走到了百貨商場里最熱鬧的成衣區。
百貨商場比供銷社亮堂,掛著的衣服也與別處不同,不再是灰、藍、綠的老三樣,色彩明顯鮮艷活潑了許多。
“看看,喜歡哪件?”裴錚的目光在掛得滿滿當當的衣架上搜尋,比他自己買衣服還上心。
立冬的目光被一件紅白相間的條紋毛衣吸引,看著像長款,兩個顏色搭配在一起還挺好看的。
立冬只是多看了兩眼,售貨員眼尖,立刻取了下來,“同志好眼光,這是最新到的‘香港款’,羊毛的,暖和又時髦。”
立冬摸了摸料子,很軟,她又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看起來不錯。
立冬有點心動。
等看到掛在胸前的價簽,心里咯噔一下,夠她一個月工費了。
立冬放下,轉而拿起旁邊一件普通的藏藍色外套,“這件好像更實用。”
裴錚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二話沒說,直接拿過那件紅白條紋毛衣,塞到她懷里,“去試試這個。”
“太扎眼了,而且……”立冬心里吐槽,太貴了。
“不扎眼,好看。”裴錚打斷她,語氣溫和,“快去。”
立冬拗不過他,抱著毛衣進了試衣間。過了一會兒,她有些別扭地走出來。
毛衣大小正合適,柔軟的羊毛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紅白條紋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整個人鮮亮動人。
裴錚眼前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售貨員也在一旁夸贊,“哎呦,這衣裳就像是給這位同志量身定做的一樣,太合身了,多好看啊。”
立冬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個明媚的自己,也有些恍惚。她習慣了素凈,幾乎沒穿過這樣鮮亮的顏色。
原來她這么好看。
“就要這件了。”裴錚直接拍板。
立冬小聲說道:“太貴了,不值得。”
裴錚認真地看著立冬,“給你買,就值得。我看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該穿這樣鮮亮的顏色。立冬,你配得上所有好的東西。”
除了這件毛衣,裴錚還給她買了一條黑色長褲,要不是立冬拉著,還打算買鞋子。
禮尚往來,立冬給裴錚買了一件深藍色夾克服。
回去的路上,立冬還是坐在自行車后座,這一次,卻主動伸出手,輕輕環住了裴錚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僅限于沒人的時候,有人了立馬松開。
“裴錚。”
“嗯?”
“謝謝。”
“謝什么?”
“這么維護我,這么想著我。”
“那……我提個要求?”
立冬笑了,“你說。”
“要是我媽有一天站在了你的對立面,對你做了過分的事,跟我說我去處理,我可以給她養老,除此以外不往來,你可以遷怒我,別不要我。”
立冬過了好久好久才說了一句,“我答應你。”
晚上,趙瑞雪又吹起了枕頭風。
“那個女孩心思深,你看她把老太太哄得多好?誰沒有缺點,你相信有那么好的孩子嗎?她和老太太又沒有血緣關系。”
裴懷遠把眼鏡摘下來放到床頭柜上,叭的一聲關上了燈,“睡覺。”
趙瑞雪還想接著吹,裴懷遠翻了個身,留了一個后背,“我喜靜,別打攪我睡覺。”
趙瑞雪氣的在男人背后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
真是個無趣的男人。
要不是……她才不會嫁給他。
——
麥穗的腳崴了,腳踝發紫,還腫了。
疼的還哭了,眼淚汪汪的。
“該,叫你狼竄。”秦荷花是又氣又心疼,這要是處理不好,會留病根的。
松柏替麥穗說情,“娘,你就別罵麥穗了,她也不想的,沒玩多大會。”
其實松柏很想告狀,但麥穗是妹妹,麥粒也是,招娣還是小輩,他不能告狀。
但麥穗要告狀,她不能吃了苦,還讓老娘誤解。
“娘,是麥粒和招娣啦,我說那是蛇洞不能挖,她倆不聽啊,結果真挖出來了蛇。我是跑的時候崴了腳……”
麥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她太慘了。
“好,我知道了,等會我訓她倆。”
麥粒都不敢進屋了,訓個寂寞啊。
秦荷花背著麥穗去衛生室,得找醫生看看,是崴了還是骨折了,是去醫院拍那個啥光還是抓點藥吃。
林曉梅檢查過后,確定是崴到腳了,不是骨折,給拿了舒筋活血的藥。
要想好的快,最好再找些鬼叉子草泡腳。
秦荷花還沒來得及找鬼叉子,松柏已經采了一大把鬼叉子回來了,說是在田埂上找的。
“娘,沒有葉了,干巴巴的,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好使不好使的,試試唄。
“肯定好使,松柏,你咋這么貼心呢?真是俺的好大兒,妹妹的好哥哥。”
松柏有些羞澀,腮骨都紅了,“娘,我是哥哥,妹妹也護過我,家里人都護著我。”
吃了藥泡了腳,再問麥穗,她覺得好點了。
至少沒有那么脹了。
林曉梅說了,崴腳了盡量少活動,不然小傷能拖大傷。
活可以不干,麥穗還小,有她五八,沒她四十,她不干還有替代,基本上不受影響。
就是上不了學了。
麥穗對上學沒有執念,“娘,幫我去請假吧。”
沒穿越之前,她好歹也是大學本科,專業不太喜歡,但成績不差。
小學中學都不用讀。
松柏抱著大海碗吸溜了一口大米粥,“娘,你別聽小七的,請假會落下課的,俗話說一步落下,十步難攆。”
麥穗腮幫子都要鼓起來了,我要謝謝你啦!
喬樹生認同松柏說的。
“我去送小七,現在地里不是太忙。”
地里開始化凍了,得抓緊去刨玉米根,整地。
家里地多勞力少,喬樹生夠累的了。
“不用爹,也不用娘,我背小七上學。”松柏是幾個孩子中唯一的男子漢,這個時候他就應該站出來。
麥穗不愿意,“還有上茅房,我去上學不方便。”
麥粒舉手,“我給七姐擦屁股。”
跟屁蟲招娣,“還有我。”
麥穗狠狠地挖了她倆一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