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笑著說“成交!喬老板。”
姐妹倆的小指緊緊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算是立下了“勞動合同”。
事情就這么定下來了。
秦荷花辦事利索,第二天就去找了立冬,立冬又找了裴錚。
運氣不錯,正好在原來的攤位斜對面有個空位,雖然不算緊鄰,但抬眼就能看見,互相照應著也方便。
便宜不能賺了一次又一次,秦荷花當即就交了租金。
市場不是露天的,但下面的布置很簡單,就是石板柜面搭建的一個個攤位。
四周是店面,那個要舒服多了,但租金也貴。
貴好幾倍。
麥穗打算攢錢,以后要租一個這樣的,開個花店。
賣花與賣雜貨不一樣,首先要布置一下,搭了一個半遮擋的暖棚。
還加了一點裝飾品。
麥穗的小暖房都放不下了,一下子拉來了三十多盆。
平時就秦荷花母女照看著。
——
這天,裴懷遠回到家,臉色很不好。
自己的兒子,裴奶奶最了解了,問道:“工作上不順利?”
身為父母官,身上的擔子可不輕,裴懷遠又是個辦實事的人。
裴懷遠揉了揉眉心,“有點,媽,我先去房間休息一下,等……瑞雪回來了,讓她去房間找我。”
合著和趙瑞雪有關?
裴奶奶也沒多問,兒子兒媳婦的事她不摻和,除非趙瑞雪做的過分了,她忍不住。
趙瑞雪下班要早,銀行不都是準點上下班……不,提前幾分鐘就不辦理業務了。
下班后,趙瑞雪會找老姐妹喝喝茶,聊聊天,不然早早回去面對不對付的婆婆,挑她刺的男人?
沒趣。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趙瑞雪的老姐妹也和她差不多。
“瑞雪,你可害苦我了,上次幫你找的申紅梅,孩子他爸和申紅梅她爸是同事,因為這事都得罪了。”
趙瑞雪趕緊賠不是,“這事怪裴錚,等哪天幫我帶點東西給紅梅,就說是我們對不住了。”
老姐妹呷了口茶,漫不經心的,這還差不多。
“瑞雪,你就由著裴錚娶那個鄉下的,不是我說你,咱們這些人當中,你是第一個和農村人做親家的。”
這句話無異于甩了趙瑞雪一巴掌,她臉色瞬間漲紅,捏著茶杯的手指都緊了。
“你以為我想啊?”她聲音拔高了些,又強壓下去,帶著怨氣,“裴錚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就犟,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爸都管不了,我能有什么辦法?”
老姐妹撇撇嘴,顯然不信她這套說辭,“得了吧,你要是真下狠心攔,還能攔不住?說到底,要么是你不想攔,要么是你兒子翅膀硬了,不聽你的了。要我說,你就不能太由著他了,你可是她媽。”
這話更是戳了趙瑞雪的心窩子。
她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臉面,最引以為傲的就是慧眼識珠,死纏爛打嫁了個潛力股,把兒子培養得出類拔萃。
如今兒子要娶個鄉下姑娘,簡直成了她完美人生履歷上的一個污點,走到哪兒都覺得別人在背后指指點點。
趙瑞雪沒好氣地反駁,“行了行了,別提這掃興的事了,喝茶。”
其實趙瑞雪已經采取行動了,她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不過這種事,不能廣而告之,要是讓裴錚知道是她干的,保不齊要和她翻臉。
趙瑞雪采取的方法很隱密,悶在心里就好。
她端起茶杯,想借喝茶掩飾心虛,卻發現杯里的茶早已涼了,趕緊又添了點。
坐了一會兒,趙瑞雪實在沒心情再聊下去,便尋了個借口提前離開了。
趙瑞雪磨磨蹭蹭地回到家,天色已經擦黑。
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婆婆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也沒開,像是在專門等她。
“媽。”趙瑞雪喊了一聲,換著鞋,心里盤算著怎么應付婆婆。
裴奶奶抬了抬眼皮,“回來了?懷遠在房里等你,說讓你一回來就去找他。”
趙瑞雪動作一頓。
裴懷遠這么早回家?還特意讓她去房間談?聯想到他最近為工作焦頭爛額,以及今天特意囑咐早點回來做飯、拾掇拾掇家里。
裴懷遠說:他媽都是快七十歲的人了,要做飯要收拾家,你早下班就不能少串門,收拾收拾家?
趙瑞雪心里莫名有些發虛。
“哦,知道了。”她應了一聲,放下包,盡量維持著平靜,朝臥室走去。
推開臥室門,裴懷遠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看著她。
“回來了?”裴懷遠的聲音有些低沉。
“嗯,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趙瑞雪故作輕松地走到床邊坐下,“找我有事?”
裴懷遠沒接話,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直接開門見山,“你最近,是不是又背著我,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做什么了?”
趙瑞雪心里咯噔一下,強裝鎮定,“你胡說八道什么呢?我天天上班下班,能做什么?”
“瑞雪,”裴懷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法院的老王,今天下午來找過我。”
趙瑞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爍了一下,強自鎮定,“王法官?他……他找你匯報工作吧。”
“匯報工作?”裴懷遠輕笑一聲,指尖在那份評語表上點了點,“他是來向我匯報,有人把手伸得太長,想干涉司法系統內部的人事評價,甚至不惜讓我們黨的干部,去對一個勤懇努力的實習生下黑手!”
“我……”趙瑞雪被他點破,臉上紅白交錯,還想辯解,“我只是覺得喬立冬和咱們小錚不合適,怕她影響了小錚的前程。一個實習評價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胡鬧!”裴懷遠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蓋被震得叮當響。
他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將趙瑞雪完全籠罩。
“趙瑞雪同志,我看你是昏了頭了!”裴懷遠用了“同志”這個稱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你這是公權私用,是以權謀私!你知道這是什么性質的問題嗎?”
他拿起那份表格,語氣痛心而失望,“立冬這個孩子,老王親口跟我說的,勤奮、踏實、肯學,是個好苗子!就因為你不喜歡她,你就要斷送一個年輕人的前程,還要拉上一個縣的司法干部跟你一起背這口黑鍋?!”
實習評價很重要,要是真在這上面動手腳,法院大概率是進不去了,趙瑞雪真是不遺余力,直到現在還賊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