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麥粒和曉禾等在三年級門外了,還要一起走。
麥穗跟她倆說:“看見了吧?還是一起來一起走。”
“嗯,咱三個還是好。”
松柏和小雪他們讀五年級了,中午不回家吃飯,帶咸菜干糧;寒露在鎮上上初中,也是不回家吃飯。
中午回家吃飯的就麥穗她們三個。
現在喬家可忙了,收藥草是用的大隊院,一般收夠一車就用村上的24馬力拖拉機送。
雨季快過去了,大晴天就多,艾草更容易晾曬,再加上資源充足,田間地頭都有,收滿一車很簡單。
藥材公司又帶回來信了,開始收酸棗和漿粒子。
喬樹生和鐵柱輪流回家吃飯。
忙了,也就不兩個鍋頭吃飯了,都在一起吃。
喬樹生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秦荷花也沒多想,以為他是累了,畢竟五十多的人了,不比小伙子。
“她爹,喝一盅不?”都說酒能解乏,也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秦荷花權當能。
“喝一盅也行。”
喬樹生從桌子下面撈起一瓶,空的。
麥穗狗腿的去里屋重新拿了一瓶。
“爹,給。”
喬樹生沖麥穗笑了笑,“進新班級怎么樣啊?”
“很好,有不服氣的,都讓我打敗了。”
秦荷花吃了一驚,“小七,你又跟人打架了?”
秦荷花主要是擔心小七,三年級都比她大,個頭也不如人家,和人打架能打過嗎?
“不是打架,不服的做題,這就叫打敗。”
兩口子心照不宣,莫非又出了一個立冬?喬家祖墳冒青煙了。
喬樹生就著炒雞蛋喝了一盅酒,就擰上蓋收起來了。
“很累嗎?”秦荷花問。
“不累,鐵柱和大糧都在,沉的都他倆干了。”
喬樹生當過教師,人有文化,過秤算賬是他的。
“我看你臉色不好,還以為累了。”
“不是,鐵柱那倆哥哥,拉了一車艾草,都沒曬干,還想賣個好價錢,不給就不走。吵吵了幾句,生了點氣。”
“他那兩個哥哥,真是陰魂不散,賴上咱了吧?不慣著,還想打咱的秋風,他算老幾?”
秦荷花真是生氣,她都聽立春說了,女婿以前沒少受欺負,什么腌臜手段都用上了。
現在看喬家的日子好過了,又想占好處,別人是你爹啊?
喬樹生,“沒慣著,要么曬干了再賣,要么賣的便宜點,堅決不慣著。”
“生氣歸生氣,但事兒得按規矩辦。咱這藥材生意,靠的就是‘信譽’二字。今天為他倆破了例,收了濕艾草,明天就有人敢拿泥沙充數。到時候藥材公司找上門,砸的是咱喬家的招牌。”
“有些口子,一旦開了,后面就堵不住了。寧可得罪人,也不能壞了規矩。”
正說著,鐵柱也忙完回來了。
鐵柱一進門,臉色比喬樹生還難看,顯然氣得不輕。
秦荷花給他盛飯,“鐵柱,先吃飯。”
鐵柱悶聲對岳父岳母說:“爹,娘,今天的事對不住了。我那倆哥哥……我以后就當沒這門親戚,他們再敢來鬧,不用爹您出面,我親自攆他們走!絕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咱一鍋湯。”
翁婿二人想的一樣,“咱把好度就行。”
“爹,我跟大糧盯著呢,他們沒轍,最后只能拉著濕艾草灰溜溜地走了。”
本村也有想占便宜的,但都沒有這兩個人這么惡心。
藥材不是天天收,哪有時間天天待在大隊院里?都是攢一攢,隔個三兩天再收。
馬上要刨花生了,鐵柱打算在這之前再上一次山,和大糧二糧一起,去采石花子。
大糧二糧和二房走的近,有什么賺錢的營生也少不了他們的。
“鐵柱,先歇一天,別累著。”
商鐵柱挑給兒子一塊肉,自然少不了閨女的。
秦荷花特意留給他的,又讓他給出去了。
“娘,不累,再出去一天掙點,閑著也是閑著。”
麥穗她們睡了一覺,才一起去上學。
麥粒和曉禾又爭上了,爭什么呢?爭誰吃了幾塊肉。
麥粒,“我才吃了兩塊,招娣吃了三塊。”
曉禾反駁,“小姨你亂說,你兩塊我也兩塊,姥姥分的,咱都一樣的。我多出來的一塊是爹給的,我爹沒有吃。”
麥穗只覺得這倆人嘰嘰喳喳的,好幼稚。
“好了,等掙錢了咱殺頭豬回來,燉一大鍋,讓你倆吃個夠。”
那倆當真了,畢竟她倆不掙錢,麥穗可是自己能掙錢的。
“七姨,我啃豬蹄!”
“七姐,我吃豬肘子。”
“行,等過年的。”
曉禾就盼著過年。
沒過兩天就開始刨花生了,大人刨,孩子放學后也有分工,有去地里摔的,有幫著往家搬的,有在家看場院的。
總之,人多力量大,眾人同心,其利斷金。
喬家今年種了三畝花生,算下來也不少。
麥穗麥粒還有曉禾這三個小的,分配的任務是挑花生。
何為挑花生呢?
就是挑外觀好看的,大小均勻的,沒有壞粒的。雙粒放一堆,三粒放一堆。
這些鮮花生要拿去市場賣的,圖個新鮮,還別說銷路挺好,比曬干之后賣花生仁劃算。
麥粒可沒閑著,一邊挑一邊吃。
秦荷花就笑罵:“你個饞嘴貓,挑進你肚子里的,比挑進筐里的還多。照你這個吃法,咱家這花生不是拿去賣,是專供你麥粒了。”
麥粒被說得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把手里一顆剛剝的、胖乎乎的花生仁遞過去,“娘,你嘗嘗,這顆最胖了,可甜了。”
秦荷花就著女兒的手吃了,指尖輕點一下麥粒的額頭,“就你嘴甜會來事,好好挑,挑完了好的,晚上娘給你們煮鹽水花生吃。”
這話一出,不光是麥粒,連曉禾和麥穗的眼睛都亮了。
鮮花生用鹽水加上花椒大料一煮,那個香味,能飄滿整個院子,是秋收時節孩子們最期待的零嘴。
晚上,除了正餐,秦荷花煮了一大盆鮮花生。
自從小滿去了衛校之后,喬家把花攤和王大姐調換了,等于兩個攤位連成一片。
這么一來方便了管理。
一個人實地忙不過來,秦荷花就讓自己的娘家侄女秦紹慧去幫忙。
自家人了解脾性,比找個外人強。
秦紹慧今年剛十七,早就輟學了,愿意一天一回就包來回車票,不愿意回就去出租屋。
每個月工資50塊,生意好了干的好了還會漲。
說穿了,喬家現在生財有道,不光靠攤子上的收入,屬于多點開花,不想讓自己太累。
星期天,麥穗又跟著秦荷花去市場了,盆花又需要打理了。
市場的出口不遠處,有一家店今天開業,張燈結彩的,熱鬧非凡,來店里的還有小禮物,例如糖和筆。
麥穗忍不住碰了一下秦荷花,“娘,你看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