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婷還待哭訴一番,徐參謀長已怒道:
“陳玉婷!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這樣不知悔改!你父親也救不了你!你的行為舉止已經配不上這身軍裝了!”
陳玉婷嚇得渾身一抖,癱倒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徐參謀長站起身來,走到宋凝面前。
“宋凝同志!你放心!既然你是我們的軍屬,部隊會為你撐腰!你有什么訴求,都可以提!”
宋凝使勁揉了揉眼睛,紅著眼道:
“徐參謀長!我和路長青同志確實是包辦婚姻,陳軍醫和路同志既然情投意合,我可以退出,沒必要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徐參謀長搖了搖頭道:“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不管你有沒有找過來,他們犯了錯就應該接受處理!紀律不會偏袒任何一個人!更何況,他們錯了的,還不止這一件事!”
他想了想,開口道:“這樣,宋凝同志,我會盡快安排你們返回軍區,這幾天的事情,我們理應給你一個公正的交代!等到了部隊,我們再坐下來慢慢商量后面的事情!你看行嗎?”
宋凝沒再說什么,點了點頭。
陳玉婷在當天便被送走。
至于是遣返回軍區還是去了別的救災點,就不得而知了。
而就在當天晚上,孫主任高興地通知了醫療隊一系列好消息……
因為醫療隊的出色表現,有編制的醫生將會評先提級,沒編制的赤腳醫生回村后也會享受長期津貼,且有優先往鄉鎮醫院考正規編制的機會。
這可不是表面上的榮譽,而是實實在在的實惠啊!
相當于原本是醫生的升了職,原本只能加工分的赤腳醫生有了津貼。
津貼可能不會有太多,但是長期都有,也是穩定收入了!
這意外之喜一時讓大家喜上眉梢。
最后孫主任才說道,之所以救災沒結束就有表彰,是因為兩件事。
一是軍區向當地政府發了電報,除了因某些同志的不當行為道歉之外,著重感謝了第二醫療隊在救災過程中和部隊團結協作,配合默契,功績突出。
而第二件事,則有些出乎大家的意外。
宋凝救的那名叫鐵蛋的孩子,在送到醫院救治的過程中,被蹲守在醫院報道災情的記者全程報道。
當大家知道是第二醫療隊的同志奮不顧身跳下泥石流舍身救下了孩子后,在社會上引起了巨大反響。
贊譽和捐款紛至沓來,群眾來信都快堆成了山。
大家這時才明白,原來他們能得表彰,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宋凝。
馮醫生最先開口道:“這、這我們得表彰了,小宋醫生卻什么都沒有得到!”
他們也是現在才知道,宋凝原來只是位被堵在半路上的旅客,來義務救災的!
這津貼啊評先啊什么的,都沒法往她頭上安啊!
而且人家是來尋未婚夫的!
且眼下未婚夫還和別的女人牽扯不清,還差點合伙欺負了她!
著實有點慘!
大家一時又心有戚戚,覺得很對不起宋凝同志,這表彰頓時拿得也不是那么心安理得……
還好孫主任最后說,徐參謀長向他保證過,部隊不會虧待宋凝,這才讓大家不安的心緒勉強平靜下來。
而宋凝,早在孫主任來之前便向馮醫生請了假,因為受不了大家飽含“同情”的凝視。
馮醫生自然是滿口應允,只再三交代她身上有傷的話一定要治療。
其實傷是有的,七八公里漂下來,怎么也免不了磕磕碰碰。
但大多都是關節處的青紫和小面積的擦傷,她都忽略不計了。
只是她回到之前的那個帳篷時,鄭長安也一聲不吭地跟了過來。
宋凝納悶:“怎么了?這會兒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
鄭長安看著宋凝,眼里全是愧疚。
“對不起!凝姐!我沒想到你和路長青是那種關系,之前我、我說話沒太注意!”
之前,他因為路長青再次昏迷還幸災樂禍過,還在她面前多次拿他和陳玉婷的關系說事兒,一想到那時,宋凝可能會在心里偷偷難過,他就覺得自己……
唉……
宋凝卻沖他笑笑,道:
“其實我聽到他們的事,跟你的心情差不多!雖說是訂過婚!但之前沒見過面,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他跟別的女人有牽扯,對我造不成什么影響。我都不在意,你不至于蔫巴成這樣吧!”。
“可、可是你那會兒明明很難過……”鄭長安有點詞窮。
“我并沒有真的難過,只是覺得那會兒稍稍示弱一下應該沒有壞處!一個被辜負的人,在那種情形下沒必要再強勢!我表現得越難過,他們得到的懲罰就會更重!那為什么不呢!我這么說,你能明白嗎?”
宋凝不僅不難過,反而覺得運氣不錯。
在碰到路長青之前,她不是沒做過假設。
十三軍第七團在戰爭年代是有名的獨立團,戰功赫赫,而在原主的記憶里,爺爺只要提到路長青都是贊許和肯定。
所以,兩年沒來履約,不是沒有一種可能——他犧牲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作為沒過門的媳婦,去給他獻一束花,給爺爺了結一個心愿,也是很有必要的。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這個路長青是個負心漢,直接無視同那位老人的約定,已在部隊早早另娶。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勢必會為老人和原主討回一份公道,還會攪他個天翻地覆!不守承諾的軍人,也不配過安寧的日子!
而事實是,在她還沒到部隊的時候,就碰到了要找的人,且看到了與他曖昧的“女主角”……
這樣最好不過!因為不用她費心去找事實真相!也不用她花心思去討公道!
不僅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部隊的領導和戰友也已第一時間了解了事情真相。
而她,身為苦主,現在只需要靜靜等一個結果!
一個對得起去世的爺爺和原主,也讓她宋凝心滿意足的結果!
如果他們配合最好。
不配合的話,她也做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既來之則安之,她是帶著原主和爺爺的期待來的,既然對方要做負心漢,不脫層皮她怎肯罷休。
鄭長安沉默了片刻,似是明白了宋凝的意思,但他表情并沒有輕松幾分:
“可是凝姐!他、他都已經變心了,你還是要去部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