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怯怯地舉起手,開口道:
“我、我證明!和這兩位護士同志確實沒有關(guān)系!是、是這輛小車有問題!剛剛這輛小車就有些失靈,在走廊就撞上了我,我腿這會兒還疼著!”
“對!我也可以證明!”
宋凝話音剛落,就聽旁邊也有人開口,她回頭一看,剛剛那位老同志提著飯盒正折返回來,
“剛剛這兩位護士同志的小車在走廊時就脫手了!跑得飛快!要不是這位姑娘擋住了車,那車剛才就撞上我了!唉!年紀輕輕就冒冒失失的,遲早要出問題啊!”
護士長一看,連忙道:“楊教授!是您啊!剛剛沒嚇著您吧!”
老人擺擺手,“我沒事!沒事!你先忙你的!”
護士長這才轉(zhuǎn)頭對那兩人道:
“什么都別說了!先把樓道清理干凈!一片玻璃碴也不許留!五百字書面檢查明天早上交給我!所有藥品照價賠償!耽誤的工作時間用假期補上!還有!你們今天的行為我一定會如實記錄在實習手冊上!”
“護士長!真的不是我們……”
“怎么?嫌我懲罰太輕!”
旁邊的那個護士忙拉了一個這個護士的袖子,兩人老老實實應(yīng)下,打掃衛(wèi)生去了!
連抽空瞪一眼宋凝的機會都沒有!
宋凝回頭,想跟那位楊教授道個謝,若不是她主動出來證明,她還得多演一會兒。
卻看見那位老人家已經(jīng)提著飯盒走了。
護士長匆匆忙忙去安排工作了,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
宋凝聳了聳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要犯我,絕不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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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還沒走出住院部的大樓,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宋凝抬頭,是徐參謀長,身邊依然跟著王澤。
宋凝點頭跟他們打招呼:“徐參謀長!王干事!”
徐參謀長笑著道:“小宋醫(yī)生是昨天到的吧?住得還習慣嗎?”
宋凝點頭,跟徐參謀長寒暄了幾句。
之后徐參謀長才道:“小宋醫(yī)生,之前在高坪發(fā)生的事情我已經(jīng)如實向上面反映了。陳玉婷目前已經(jīng)停職,送到軍區(qū)去接受思想教育去了!醫(yī)院那邊也表了態(tài),教育不好,她這身軍裝也不用穿了!總之,不會姑息!”
“對于路連長……一是他現(xiàn)在還在住院治療,二來顧團長出任務(wù)要這兩天才能返回,等顧團長回來,我們團部討論過后一定會對他做出相應(yīng)的處理。”
“你放心!與路連長相關(guān)的事我們也會充分尊重你的意見!你先安心在這里住著,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我們提!”
宋凝沒再多說什么,只點頭道謝。
還是那句話,既來之,則安之。
她不急。
只是臨走前,她笑著說了句:
“徐參謀長!您下次直接喊我小宋好了,既然已經(jīng)不在醫(yī)療隊了,再喊醫(yī)生就不合適了。”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徐參謀長,他突然問宋凝道:
“噯!小宋啊!你那個針灸,能止疼嗎?”
在高坪時,他可是親眼見她用一副銀針救回了生命垂危的路長青。
宋凝果然點了點頭,“可以!”
“來來!剛好!我剛好要去見一個病人!你一起去看看,看有沒有辦法能幫幫他!”
宋凝摸了摸挎包,還好銀針就隨身背著。
徐參謀長帶著宋凝穿過住院部,進到醫(yī)院最里面,那里有個院子門,門口還有崗哨。
院子里有幢三層樓,上面依然掛著“住院部”的牌子。
門廳里還掛著幾個大大的卡片式的日期牌,上面顯示著今天的日期:
一九七九年五月十二日。
看起來,這里面應(yīng)該是高干病房。
宋凝則盯著那個日期看了許久,一直到走上樓梯時,才收回目光。
八零年代,就要到了呢!
徐參謀長一直走到302門口,才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后輕輕敲了敲門。
門虛掩著,立刻便有人過來開門。
是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
再往里看,屋里只有一張病床,床邊圍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正在小聲地商量什么。
徐參謀長小聲問開門的護士,“又開始疼了?”
護士點點頭,也小聲答道:“比上一次更厲害了!”
徐參謀長朝宋凝和王澤打了個手勢,讓他倆在門口等等。
十來分鐘后,徐參謀長朝宋凝招手,示意她進去。
宋凝進屋,圍在床前的醫(yī)生散開,她看見床上躺著一個老人,骨架很大,但身形卻很消瘦。
年輕時,應(yīng)該很魁梧高大。
給人很具象的英雄遲暮的感覺。
有些意外的是,病床一頭還坐著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家,竟然是剛才走廊里的那位楊教授。
楊教授看著宋凝,有些意外地道:
“原來是你啊!姑娘!剛才幸虧你替我擋了車,我的湯才能送到!”
宋凝道:“我也要多謝您替我說話!”
楊教授點點頭道:“互相幫助嘛!不值一提!那就麻煩你替我這老頭子看看,他是早些年受下的傷,到現(xiàn)在可遭了老罪啰!中醫(yī)西醫(yī)都試了個遍,針灸吧……也灸過,效果都不盡如人意!大徐極力推薦你!想讓你來試試!你也不用忌諱什么,盡管試吧!只要能讓他減輕些痛苦,我們就感激不盡了!”
宋凝點頭。
床上的老人側(cè)臥著,有醫(yī)生揭開他身上的薄被,露出老人的背部。
老人的身體有些發(fā)顫,身上的病號服貼在身上,竟已經(jīng)濕透,看起來竟是在強忍痛苦。
“老爺子早些年背部中了彈片,位置不太好,一直沒辦法取出來。”
旁邊的醫(yī)生小聲給宋凝解釋道:“但之前做手術(shù)太多,對止痛藥有了耐藥性,現(xiàn)在年紀上來了,稍一變天背部就疼痛難忍,你看有沒有辦法讓老爺子緩解些疼痛。”
宋凝一眼就看到老人背上有眾多的陳年舊傷,而在脊柱邊有一道微凸的深紅的傷疤。
肉眼辨認的話,這彈片的位置,緊挨脊柱神經(jīng),甚至已經(jīng)傷到了部分神經(jīng)。
以華國現(xiàn)在的醫(yī)療水平,確實還做不了這種難度的手術(shù)。
稍有不甚,老爺子就得在床上躺一輩子。
宋凝腦子里在思量,手上卻絲毫不慢。
她動作嫻熟地消毒,同時詢問醫(yī)生,老爺子是否有高壓血等基礎(chǔ)疾病。
等得到答復(fù)時,銀針已經(jīng)一根一根扎入老人的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