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抬頭一看——
嗬!好漂亮一個姑娘,笑得真好看!
跟朵花似的!
他連忙道:“姑娘!你要幫什么忙?盡管說?”
宋凝拿出自己的介紹信給他看。
“是這樣!我男人是部隊的,我要去和他結婚!不過我戶口本丟了,想來鎮上開個證明。”
“軍屬啊?”
公安同志忙站起來,接過她的介紹信。
這年頭,大家對軍人以及軍屬有種下意識的尊敬。
“哦!你這是準備去隨軍啊!但是開證明得去旁邊鎮政府!戶籍檔案室目前還沒移交,我們這兒還開不了!不遠,往前走十分鐘就到了!”
小公安熱情地解釋道。
按現在的政策——
正常情況下,鄉鎮設有派出所的,戶籍歸派出所管理。
沒有派出所的歸鎮政府管理。
鹿原鎮剛好是今年年初才設的派出所,戶籍還沒移交過來。
宋凝知道這種情況,才找到了派出所。
因為理論上,她找派出所并沒錯。
宋凝此時低下頭,怯怯地道:
“同志!不瞞您說!我膽小,又不識字!不太會和別人打交道!能找到這里來,都費了好大的勁了!都說有困難找公安,我一看您就是助人為樂心中有百姓的好同志!您看……能不能幫個忙?”
小公安“唿——”地站起來,拍了拍胸脯道:
“沒問題!小事兒!反正不遠,我幫你跑一趟!最多半個小時就能辦好!你就在這坐會兒就成!”
“哎——”
宋凝脆生生地答道,立馬聽話地坐了下來。
小公安朝后面辦公室喊了一聲,打了個招呼,就風一般地跑了。
只是,他這一去,說是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過了,卻人影都沒見著。
宋凝看表,四十分鐘過去了……
五十分鐘也過去了……
她心知不妙。
看來即便不是她去,也沒有那么順利。
堪堪過了一個小時,小公安總算回來了。
他兩手空空地進門,看向宋凝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怎么?同志!是……不順利嗎?”宋凝問。
小公安定定地站在那里,打量了宋凝一會兒,才開口道:
“你、你是姚鎮長家那個逃婚的弟媳婦?”
宋凝一聽,心知定是姚鎮長提前做了什么手腳,在檔案這方面也設了障礙,想卡脖子呢!
距離原主逃婚還不到一個月時間,這場風波在這片地界上還沒過去。
“公安同志,介紹信你也看了,我這里還有其它的證明資料,都可以證明我定過親,未婚夫是西南軍區的軍人。”
宋凝把一路上開的那幾份證明都拿給他看。
“我這親事是幾年前都定下的!我怎么可能又去當鎮長的弟媳婦呢?”
小公安左右看了看,示意她往角落里站了站。
“我沒有不相信你!但你的檔案證明開不了,你、你看能不能想別的辦法吧?”
“開不了?是有人不讓開嗎?”
“不是!我剛才去戶籍室,管戶籍的同志按你們村的分組來查,根本沒查到你的戶籍資料!”
“沒查到?沒查到是什么意思?”
“我當時也這么問來著?結果人家再一查,確實有你這個人,但你的戶籍資料標注的是‘遺失’!”
“遺失?怎么會遺失?”
“我也這么問來著!人家幫我去問了下,才知道你的檔案鎮長借用過!至于后來為什么遺失,就沒法說清楚了!我也是那時才知道,你、你和鎮長家的關系!”
宋凝氣不打一處來。
“檔案本來就歸檔案室管,遺失了不應該給我補辦嗎?”
“本人提出申請,自然是可以補辦的,補辦手續要去你家里及村委會核實,開證明,還要去縣里備案……這一連串步驟下來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你等得了嗎?”
宋凝深深地皺起眉頭。
小公安說到這里,似乎還有些欲言又止……
宋凝道:“公安同志,有什么就直說吧!沒關系的!”
小公安壓低聲音道:“管戶籍的大姐和我關系不錯,就跟我多說了幾句。你逃婚后,鎮長弟弟傻病犯了,沖出去傷了人,自己也受了傷,總之損失了一大筆錢不說!他也狠狠丟了回面子!”
“對于這件事,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你還是要小心一些!”
宋凝冷笑道:“難道還沒有王法了嗎?同志!我如果報案呢!有人不經過當事人同意,盲婚啞嫁包辦婚姻!政府管不管?”
小公安有些無奈地道:“事情我都打聽得很清楚!之前姚鎮長給你家正兒八經提過親,請過媒婆,還付了彩禮……可以說程序都很到位!挑不出錯!”
“而且你后來逃了婚,這事兒沒有造成既定事實,你報案……沒什么用!正常來說,你家人還應該還鎮長彩禮錢才對!”
小公安這時左右看了看,又說了句:
“那個大姐還提醒了一句,如果你的檔案是真的遺失倒還好辦,如果被有心人拿了,和別人登記結了婚,那可麻煩大了!”
宋凝心道,姚前進是吧!
如果真是他拿了自己的檔案,她會讓他親自送回來!
她朝小公安認真道了聲謝!
轉身就走!
小公安愣了一下,又追出來小聲叮囑道:
“我覺得吧!你能找到戶口本最好!趕緊去部隊把婚結了!有部隊給你撐腰,誰也不敢對你怎么樣!這鎮上的事兒,你能避開就避開些!”
“謝謝!”
宋凝冷著臉,再次認真地跟他道了謝。
轉身繼續朝鎮政府走去。
“哎——宋、宋凝同志!”
小公安又喊住了她,“我剛剛去了趟戶籍室,怕是這會兒有不少人知道你已經回來了!趁姚鎮長這幾天不在,你趕緊避開些!能少些麻煩不是更好嘛!”
宋凝問道:“你是說……鎮長不在?”
“一大早接通知去縣里開會了!我們所長也一塊去的!說是出了什么大事,沒個幾天回不來!”
“謝謝!”
宋凝沉默了一下,再次道謝。
然后腳下一轉,往鎮東頭走了。
小公安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明明之前還是嬌滴滴一小姑娘。
不知怎的,看她剛剛那架勢,他都怕她去把鎮政府點了……
你說到時候他是抓她還是不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