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多久,院門再次響了。
宋成兵和楊銀娣下工回來。
看見大門開著,楊銀娣的聲音傳了進來。
“呀!是不是金寶已經回來了?”
“你快去做飯!今天下工晚了點,別餓著金寶!”
宋成兵在后面甕聲甕氣地道。
結果兩人一進堂屋,便愣在了原地。
繼而楊銀娣一拍大腿,便開始哭嚎起來。
“天殺的!這家里是遭了賊了啊——”
宋成兵愣了愣,拔腿就往里屋跑,看到里屋也狼藉一片……
又慌慌張張跑出來,“你個婆娘別嚎了!看看金寶在屋沒?別和賊碰上了……”
楊銀娣的哭聲頓時歇了歇,然后就看見翻倒的桌腿上插著的菜刀。
“他、他爹!你看……看那桌腿上咋還有把刀!”
宋成兵一看見刀也慫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還是宋成兵遲疑著上前,拔下了那把刀,顫微微地拿起了那張紙。
宋成兵有小學文化,楊銀娣也認得幾個字。
雖然不多。
但兩個人盯著那兩行字顛來倒去看了好幾遍,還是弄懂了上面的意思。
兩口子嚇得把紙一扔,驚恐的張大眼互相看了看,雙雙癱倒在了地上!
緩了好一會兒,宋成兵一骨爬起來,抖著腿就往外跑……
“我、我去找老支書!報案!要去鎮上報案!金、金寶有危險!救命……要救命!”
楊銀娣卻一翻身抱住了他的腿——
“不、不能報案!金寶在人家手上!你一聲張,人家害了金寶咋辦?”
“那、那我們咋辦?兩百!這不是小數字啊!”
“你個挨千刀的!”
楊銀娣沖宋成兵吼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惦記錢!我們又不是拿不出來!先救金寶!金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對對!先救金寶!金寶要緊!”
宋成兵如夢初醒般,“行了!你趕緊拿錢!晚了怕金寶遭罪!”
宋凝激動地湊近了門縫,她最期盼的環節到了。
原主這叔嬸二人欺軟怕硬,膽小又怕事兒。
她早就算準了他倆不敢聲張。
現在就想知道楊銀娣把錢藏在了哪里?
怎么她那樣找也找不到!
楊銀娣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眼淚就出了大門。
怎么?錢藏在外面?院子里?
正在宋凝可惜看不到外面的情況時。
就看見楊銀娣搬了把梯子進來。
只見她把梯子端端正正搭在了堂屋的大梁上,爬了上去。
然后——
從梁上取了一個帶蓋的提籃下來。
宋凝不由得大為驚嘆——
這簡單是解鎖了新圖層啊!
誰能想到錢不光能藏柜子和角落。
還能藏在梁上呢!
就楊銀娣這藏錢的法子,還是值得給她點個贊的!
只見楊銀娣和宋成兵蹲在籃子前搗鼓了一陣子。
看樣子是在數錢!
宋凝寫這個數字也是衡量了一下的。
要放在之前,這兩百塊他們是絕對拿不出來的。
但是楊銀娣收了姚前進的彩禮。
收了多少她并沒說。
能讓他們眉開眼笑地把她嫁給傻子,一兩百應該是有的!
兩人數好錢,把提籃原樣放了上去。
又把梯子搬回了院子。
之后兩人便急匆匆地出了門。
宋凝拍了拍身上的點心沫,打開了偏屋的門。
她依樣搬來了梯子,取下了那個籃子。
打開蓋子一開。
嚯!里面東西還不少。
有錢,有證件票據,還有宋金寶小時候戴過的長命鎖,都發黑了,一看就不是真銀。
當然,還有戶口本。
只是,當宋凝打開戶口本時,卻發現這是宋成兵家的戶口本。
上面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名字。
再往籃子里翻,并沒有發現第二本。
父母不在后,她和哥哥宋望單獨在一個戶口本上。
戶口本一直是楊銀娣在保管。
以前村里要核算人口或登記錢糧時,她多次看她拿出來過。
只是,兩個戶口本為什么沒有放到一起。
宋凝把籃子整個倒了出來。
再找了一遍。
依然沒有。
她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她隱隱有些猜測,姚前進能拿走她的戶籍檔案,也能從楊銀娣這里拿走戶口本。
目的很簡單。
即便她逃去部隊結婚,沒有戶口本也登不了記。
這是釜底抽薪呢!
宋凝沒有遲疑太久,她把籃子里還剩的一百多塊錢都揣進了自己兜里。
然后把他們的戶口本也拿了出來。
在找了塊布,把籃子里所有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再把空提籃原樣放了上去。
既然他們要藏她的戶口本。
那她也不妨讓他們急一急。
宋彩娟和宋金寶結婚,都要戶口本才能登記吧!
能添添堵也是好的!
布包著的東西,她隨手扔到了偏屋的雜物堆里。
做好這一切,宋凝到地窖里將宋金寶拎了出來。
宋金寶這會兒已經醒了。
可惜他手腳都被綁不說,嘴巴被堵,眼睛也被蒙住了。
只能唔唔地掙扎著。
宋凝嫌煩,朝他頭上又補了一棍子,然后將他塞進了楊銀娣的被窩里。
安排好這一切,宋凝依然從后院出了門,匆匆朝村屋趕去。
村尾有棵老槐樹,據說活了有上百年了。
槐樹腰上有個天然形成的大樹洞,村里的小孩都愛偷偷去那去玩。
因為被家里老人知道了準挨打。
說是槐樹通靈,不準隨便褻瀆。
早些年逢年節,還有人到槐樹跟前燒香許愿的。
這時天色系漸漸暗了下來。
宋凝很容易便避開了村里人,遠遠地看到了那棵大槐樹。
她繞了點路,貓著腰摸到大槐樹附近。
沒花多少功夫便找到了探頭探腦藏在草從中的宋成兵夫婦。
看起來他們已經將錢放到了樹洞里。
這會兒想看是什么人會去取?
或者,還在等有人將他們的寶貝兒子送到這里來。
又等了一會兒,楊銀娣受不了這種等待的煎熬,推開宋成兵先跑了回去。
宋成兵回頭看了看那棵老槐樹,跺了跺腳,也跟著楊銀娣回去了。
宋凝又在原地待了會兒。
正是吃晚飯的時間點。
村尾一般也沒人往這邊來。
確認四周沒有動靜。
宋凝才溜到大槐樹下,從樹洞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手絹卷。
打開一看,里面是實實在在的一沓紙幣。
和兒子有關的事,他們倒是不敢打半分折扣。
當初磋磨了原主一身傷,總算看到回頭錢了。
宋凝把錢揣進兜里,又順原路返回宋家。
這次剛翻進后院,便聽到屋子里傳來震天的哭聲。
她貼近了些,正好聽到宋成兵在說話……
“行了!行了!你們都別哭了!這事兒不能就這么吃個悶虧!我明天到鎮上去找姚鎮長,然后報案!敢拿金寶做文章,我不會善罷甘休!”
“爸!宋凝跑了!姚鎮長的弟弟沒結成婚,還會幫咱嗎?”
說話的是宋彩娟,看來沒了自行車,這是已經走回來了。
“哼!放心!就她那膽子能跑多遠?姚鎮長特意去縣公安局報的人口失蹤!那死妮子沒有介紹信,只要被發現都得乖乖被送回來!只要送回來,就還得是姚鎮長的弟媳婦!”
“就怕她萬一真找到那個當兵的結了婚,姚鎮長也管不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戶口本我們都送到姚鎮長手上了,跟天王老子結婚也得有戶口本登記才能算數!”
“爸!那你把元柱自行車的事兒也一并給姚鎮長說說唄!我們今天可遭老罪了……”
……
宋凝沒有再聽下去。
她翻身出了后院,直奔藏自行車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