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不知道顧錚腦海中的這一團亂絮。
她站起來道:“我要回去了!那你們……”
“先一起吃午飯吧!”
顧錚停止發散的思維,站起來道:
“我們會繼續查李澤坤,在此之前,先陪你一段時間。”
宋凝點頭。
既然是他們案情需要,她也不好多說什么。
午飯后,宋凝再次去找了張雪梅,看她之前的意思,手里并不止一套房。
張雪梅聽說她還要給“表哥”租套房,很高興。
聽了她的要求,她想了想道:
“要離你近的話,緊挨你那套房子不遠倒是有個大單間,但是廚房和衛生間都是公用的,也是我親戚家的,就是條件要差一些,可以讓你表哥先看看。”
張雪梅八成就是這一片的“房屋中介”,只是這年頭私房少,這種不想閑置賺點租金的基本上都是公房。
所以出租都是遮遮掩掩的,有空房也都是“親戚”家的。
帶宋凝看房時,張雪梅看到了她的“表哥”。
她忍不住朝顧錚看了好幾眼,驚嘆道:
“你這表哥還……真是一表人才啊!你們要是租的話,我可以給提供被褥!省得你們自己還要置辦!”
顧錚聽見宋凝又把他介紹成“表哥”,忍不住朝她挑了挑眉。
宋凝卻心道,得!長得一表人才還是有好處的!省了兩套被褥!
這單間確實大,收拾得也挺干凈。
但除了兩張床,一桌一椅,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顧錚沒進門,只站在外面瞧了一眼。
這房離宋凝那套房中間只隔了一個門,最多十米遠的距離。
當即便拍板定下了。
租一個月,張雪梅收了十二元房租。
不過,宋凝對她說,反正有兩張床,能不能提供兩套被褥。
因為她還有一個“表哥”。
張雪梅雖詫異,但稍后便送了兩床被褥過來。
墊的蓋的一應俱全,不是新的,但是漿洗得很干凈。
臨走前還暗示宋凝,如果要買米買面什么的也可以找她,不用票。
住處落實后,顧錚便先一步離開了。
并交代宋凝不用管他們,他們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讓她專心學習就好。
宋凝稍加收拾后,再次去找了張雪梅。
張雪梅帶著她在居民區的巷子里七彎八拐穿行了幾分鐘,找到一個卷毛。
卷毛打開一個倉庫,里面簡直別有洞天,米面菜油應有盡有,甚至還有衣服鞋子文具紙張……
不用票,但比外面貴。
“隨便挑!貴是貴點,但絕對在合理范圍內!”卷毛道。
宋凝現在手上有錢,倒是不在乎加的那點價,她只圖方便。
當下米面油按一個月的量,菜按存放期限,加上日用品和文具都買了個遍。
卷毛見她爽快,優惠了不少,還幫她把米面送出了老遠。
若不是半路有人找他買東西,能給她送到。
剩下的距離沒多遠了,宋凝看了看地上的東西,跑兩趟應該也能拿完。
不料張雪梅朝著遠處招手,遠遠地喊了聲:
“濤子!快過來幫個忙!”
然后對宋凝道:“我侄子!剛好讓他給你搭把手!”
宋凝一看,張雪梅的侄子竟然是上午見過的張鳴濤。
張鳴濤看到宋凝也喜出望外。
一下就把地上的米袋子和面袋子都拎起來了。
幫宋凝把東西送到后,張鳴濤打量了一下她住的屋子。
摸了摸后腦勺道:“我以為之前你是搪塞我,沒想到你是真的沒定下來!”
宋凝沒接話,只說謝謝他幫忙送東西!
送客的意思很明顯!
張鳴濤很識趣地告辭了,但離開的時候明顯很開心。
宋凝把東西歸置了一下,去旁邊大單間看了看,里面并沒有人,顧錚他們并沒有回來。
便回了屋,把注意力集中到學習上了。
她先拿出幾張大白紙,把每科的學習計劃詳細列了出來。
數學,有方老師列舉的知識范圍。
物理、化學、生物,有老蔣的思維導圖。
她將對應的知識點一個一個細化在白紙上,然后將剩下的復習天數分成幾個階段,再細化到每天要完成的內容,按時進行即可。
自己本來也是學霸,底子在這里。
這樣一看,理科問題不大。
語文么,她底子也不差,還有就是——她知道這次高考的作文題目。
這還是拜梅女士所賜。
她親奶奶梅女士雖然是醫生,但有副好嗓子。
有一次京市舉辦曲藝大賽,預賽時梅女士奪得了業余組冠軍。
但決賽前,恰逢梅女士帶隊去災區義務救助,回來后人沒事,嗓子倒了。
結果可想而知。
梅女士沒拿到獎不說,她的死對頭還得了冠軍。
梅女士事后忿忿不平,說人家陳伊玲都有第二次考試的機會,她要是有第二次比賽的機會,一定不會讓她的對頭得逞。
當時宋凝就問,陳伊玲是誰?
梅女士說,陳伊玲跟我的情況一樣!你去看看七九年高考題目就知道了。
初試優秀的陳伊玲,復試時啞了嗓子,考官說她對待藝術不嚴謹,沒錄取她,后來得知她救了幾天幾夜的災,給了她第二次考試的機會。
作文題目就是將短文《第二次考試》改寫成《陳伊玲的故事》,放到現在,也就是篇初中學生的作文。
宋凝笑著在語文底下打了個勾,語文也沒問題。
現在只剩下政治。
七九年的政治……
想了想,她把這張計劃先放到了一邊。
把其他幾張白紙都整齊地貼在了墻上。
按照計劃,開始了第一天的復習。
這邊,巖陵縣公安局內。
剛剛趕到巖陵的韓霄,正在向顧錚做匯報。
“……我們一直護送麥克上了返程的飛機。在我出發赴湘之前,商務部的同志已經接到了麥克安全抵達的消息。”
顧錚沉思了一會兒,問:“所以,在深市的時候,同樣是一輛失控的汽車差點撞到了麥克?”
韓霄點頭:“是!有驚無險!在我看來,即便是沒有安保的同志擋在前面,麥克也不見得會受傷。”
“所以,‘K’的標識出現在滬市后,一共只發生過兩次有驚無險的車禍?”
“是,除了兩次‘車禍’,在滬市以及在深市,并未出現其他異常,我們的同志也未查到與“K”有關的其他線索。”
顧錚深深地皺起眉頭,“所以,宋凝畫在地圖上那幾個有指向性的圈圈,依然是這次案件中最“大”的疑點。”
韓霄沒有說話。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楊燁在菜場老板的住處發現“K”標識時,宋凝正好也在滬市。
顧錚沉默了一會兒,吩咐道:
“這幾天我重點跟進紡織廠招待所的火災案,只有查清的火災背后的原因,才能確定李澤坤到底和這件事有沒有關聯!”
頓了頓,才接著道:“你和楊奇輪流守著宋凝,任何與她接觸的人都要留意!”
韓霄低著頭,半天說了一句:
“老大!說實話!我還是接受不了宋凝……有問題!”
顧錚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韓霄心中一緊,條件反射地立正行禮——
“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