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
大廳里,龍嘯天在得知自己被一個黃毛丫頭,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絕之后,他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精彩無比。
他試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額度巨大的銀行卡,去賄賂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年輕助理,請求對方能為自己通融一下。
“小兄弟,行個方便,這點錢拿去喝茶。”
但,助理卻只是用一種看小丑般的眼神,冷冷地看著他,將那張卡推了回去。
“抱歉,龍先生。大小姐說了,不見。”
走投無路的他,只能像一個犯了錯,正在等待老師發(fā)落的小學生一樣,在那張由塑料制成的沙發(fā)上,從陽光毒辣的正午,一直苦苦地等待到了晚霞漫天的傍晚。
在這期間,他承受了無數(shù)來來往往,那些曾經需要仰望他的小公司老板們,那充滿幸災樂禍和鄙夷的目光。他的尊嚴,被一點點地無情碾碎。
傍晚,水輕柔處理完手頭所有緊急的事務,聽說那個可悲的男人,竟然還等在樓下。她這才像恩賜一般,讓人把他叫了上來。
龍嘯天一見到那個正悠閑地品著紅酒的水輕柔,立刻就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他用盡了自己這一生中所能想到的所有華麗無比的詞語,來夸贊她的年輕有為和那神乎其技的雷霆手段。
然后又開始為自己之前的“有眼不識泰山”,“利欲熏心”而拼命聲淚俱下地賠罪!
然而,水輕柔卻只是端著手中的高腳杯,故作糊涂地用一種充滿了天真和無辜的語氣,問道:“哦?是嗎?龍先生,我聽說你以前在這片海上,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啊。”
“我倒是不知道,我們兩家之間什么時候有過什么解不開的恩怨。”
龍嘯天只能硬著頭皮,將自己是如何受到了那個該死的黑石資本的指使和利誘,才會鬼迷心竅地去惡意扣押他們水家貨輪的所有罪行,一五一十地主動交代了出來。
看到水輕柔依舊不為所動,他甚至開始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瘋狂狠狠扇著自己的耳光!
“水小姐!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利欲熏心!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只求眼前這位看起來柔弱無骨,實則心狠手辣的“女王”能夠高抬貴手,給他和他那早已搖搖欲墜的“海龍”,留最后一條卑微的活路!
水輕柔終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被她無情地徹底剝奪了所有尊嚴和驕傲的可悲男人,給了他兩條路選。
“第一,”她的聲音,很輕柔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殘忍,“我們繼續(xù)斗下去。我向你保證,不出三天,我會讓你……和你那個早已腐朽不堪的‘海龍’,徹底地從這片海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把你剩下所有還能喘氣的資產和航運線路,全部無償?shù)睾喜⒌轿覀儭搛L公司’。”
“而你,”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可以來我們的新公司,當一個沒有任何實權,有名無實的……高級顧問。”
龍嘯天的臉上一片死灰,他還想再做最后的無力求情,希望能為自己保留下最后一點點的可悲心血。
水輕柔卻沒有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對著身旁的助理,冷冷地說道:“送客。”
龍嘯天聽到這句話,知道大勢已去。他所有的尊嚴,驕傲和最后的希望,都在這一刻被無情地徹底粉碎了。
他頹然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用一種幾不可聞,充滿無盡悔恨的聲音,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我……選第二條。”
京市,何氏集團的新聞發(fā)布會現(xiàn)場,燈光閃爍,座無虛席。
何若涵獨自一人坐在了那張象征著權力的主席臺的最中央,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臺下那黑壓壓的,由數(shù)百家媒體記者組成的長槍短炮,看著那無數(shù)閃爍著的冰冷鏡頭,強行地壓抑著自己心頭那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慌亂。
就在她即將要撐不住的時候,她的目光在會場最不起眼的那個角落里,找到了那個唯一能給她帶來無窮力量的熟悉身影。
——秦云,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他對她投來了一個充滿了鼓勵和信任的眼神,何若涵所有的擔憂和恐懼,都在這一瞬間全部煙消云散了。
她緩緩地拿起了面前的話筒,對著臺下所有的鏡頭,也對著屏幕前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為那位在何家工地上不幸墜亡的工友,表示了最沉痛的真誠哀悼。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冰冷而又堅定:“但是……經過我們何氏集團內部,緊急詳盡的初步調查,我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這,根本就不是一場簡單的意外。而是一場……有預謀的卑劣買兇殺人!”
“買兇殺人?!”
全場一片嘩然!媒體記者們開始瘋狂地追問,兇手到底是誰?!
何若涵看著眼前所有充滿了震驚和好奇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個更驚人,也更令人不敢置信的答案。
“兇手,”她說,“就是死者本人。”
“他……是用他自己的命,來陷害我們整個何家!”
全場再次震驚,議論紛紛!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名早已被燕家精心安排好,在業(yè)界頗有名氣的律師,立刻就站了出來。
他指著臺上的何若涵,用一種充滿了“正義感”的語氣,大聲的指責著她,為了推卸自己公司應該承擔的責任,竟然不惜往一個可憐的死者身上潑如此骯臟的污水。
這位律師開始添油加醋地數(shù)落起何家過去在商業(yè)上的種種所謂的“問題”,這些問題有真有假,真假參半,極具煽動性和迷惑性。
“……眾所周知,何氏集團在過去的幾年里,多次被曝出拖欠供應商款項的丑聞!他們連合作伙伴的錢都敢欠,更何況是這些最底層,毫無話語權的工人的血汗錢?!”
他的一番話,讓在場的許多不明真相的眾人,開始再一次地相信何家就是那個壓榨工人,草菅人命的黑心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