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過硬，專利是自己的，成本還比國外的同類產品低了20%。”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全場。
“各位，這不是給哪家企業站臺。我們支持的，是經過市場驗證的硬科技。”
“我們需要的，是能打的產業名片!”
他的話擲地有聲。
臺下，省住建廳的領導頻頻點頭，和旁邊的楊振低聲交流著什么。
秦璐的攝像機忠實記錄下這一切。
她知道，今晚的新聞頭條有了。
懂產業、重創新、干實事。
這個人設，穩了。
蘇晚晴看著臺上的沈學明，那個男人，好像在發光。
會議結束，沈學明立刻被一群人圍住。
有想拉近關系的部門領導，有想尋求合作的企業家，還有嗅覺敏銳的行業專家。
他一一應付著，目光卻越過人群，和遠處的秦璐對上了。
秦璐沖他舉了舉手機，做了一個OK的手勢。
他又看向另一邊的蘇晚晴，她正被幾個建筑公司的老板圍著，交換名片。
明面上的棋，已經落下。
政績、盟友、輿論，三位一體。
這一步，走得很穩。
……
幾天后。
市審計局。
局長王德海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他親自給沈學明續上水，然后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后面。
“沈秘書長，您今天過來，是有什么指示?”
王德海五十多歲，頭發微禿，是個在體制內泡了三十年的老油條。他說話很慢，態度恭敬，但眼神里沒有太多情緒。
沈學明把茶杯放下。
“指示談不上。王局，今天過來，是想跟你通個氣。”
“哦?”
“省里最近有個精神，要加強對政府投資項目的審計監督。文件估計很快就下來了。”
王德海點了點頭。
“有這回事。我們也在準備。”
“嗯。”沈學明身體微微前傾，“市里也想借這個東風，把我們自己的家底盤一盤。查漏補缺，規范管理，防范風險嘛，總是沒錯的。”
王德海沒說話，只是聽著。他知道，重點在后面。
沈學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推了過去。
“這是市發改委那邊拉的一個單子。近兩年，市財政投了不少項目，良莠不齊。我想，是不是可以搞一次例行的專項審計調查。”
王德海拿起文件夾，打開，看了一會后面露難色。
“沈秘書長，這個工作量……不小啊。”
“我們局里人手一直很緊張。二十多個項目，每個都審深審透，沒個一年半載，下不來。”
沈學明笑了。
“我理解。當然不是讓你們一口吃成個胖子。”
“這次審計，可以分清主次，有個側重點。”
“哦?那您的意思是……”
“主要是為了摸清底數，規范管理。”沈學明語氣平淡，“王局你是老審計了，業務比我精通。重點嘛……我看，可以先關注一下招投標程序的規范性、合同執行的嚴密性。”
“特別是，一些項目里的技術參數設置，和最終的驗收環節。”
王德海盯著沈學明。
這個年輕的副秘書長，沒有提任何一個具體項目，沒有點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但招投標程序。
技術參數設置。
最終驗收。
這三條，都是“江陽大道西延段改造工程”最可能出貓膩的地方。
王德海混跡官場多年，一下子就品出味兒來了。
這哪是例行審計。
這是有備而來!
而且，能讓一個副秘書長親自上門來通氣，這背后的水，深了去了。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推掉。
這種神仙打架的事，沾上了就是一身麻煩。
可他轉念一想。
沈學明是誰的人?
是楊市長一手提拔起來的。
楊市長最近和市委那位馬秘書長，關系可是有點微妙。
這次審計，是不是楊市長的意思?
他不敢問。
也不能問。
“有困難?”沈學明看他半天不說話，問了一句。
“困難是肯定有的。”王德海搓了搓手，“不過，市領導交辦的任務，有困難也要上。只是……”
“只是什么?”
“人手實在是不夠。這么大的攤子鋪開，我怕最后效果不好，辜負了市長的期望。”
他把“市長”兩個字，咬得很重。
“這個你放心。”沈學明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人手的問題，我來想辦法。楊市長對這件事也很重視。如果需要，我可以跟組織部協調，看能不能從財政、住建那邊，臨時抽調幾個業務骨干，組成專班，支持你們的工作。”
王德海心里咯噔一下。
沈學明不僅提了楊市長，還把解決方案都想好了。
連后路都給他堵死了。
這哪是來商量，這根本就是來下命令的。
他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是不給楊市長面子，不給沈副秘書長面子。
他一個審計局長，得罪一個市長，一個前途無量的副秘書長?
他還沒那么蠢。
王德海沉默了足足一分鐘，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啪地一聲合上。
“好。”
他看著沈學明，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置身事外的圓滑，而是多了一分決斷。
“我明白了，沈秘書長。”
“我們局里，堅決執行市委市政府的決定!”
他巧妙地把你的指示，拔高到了市委市政府的層面。
“我會盡快組織一個專班，按照您的指示，把工作落實下去。保證抓鐵有痕，查出實效!”
沈學明站起身。
“那就辛苦王局了。”
他伸出手。
王德海趕緊起身，雙手握住。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們分內的工作。”
沈學明走出審計局大樓。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瞇起眼睛。
這步暗棋，也動了。
接下來，就看馬國邦怎么接招了。
審計局的這把刀，雖然未必能一下子砍斷他和趙宏的利益鏈，但只要把那塊遮羞布割開一道口子，就夠了。
陽光之下，一切骯臟的東西，都會無所遁形。
他上了車，對司機說。
“回辦公室。”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江海的棋盤上，黑白兩色，已經開始激烈絞殺。
市委常委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