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為民租賃的是一輛底盤很低的公交車,這會公交車都限速,車屁股上貼著60的限速標志,追不上老爺子們的大巴車,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知道他們坐什么車去的嗎?”
市里之前也查過路口的監控,試圖找到送老爺子去上訪的車輛,不過送老爺們去的車,用的是假牌子,他們只能沿著道路查車輛的去向。
然而婁二他們走的時候,特意出省界轉了一大圈,這就讓市里的相關部門都抓了瞎。畢竟市里的土皇帝,手沒那么長,管不了人家外省的業務,上級部門也不可能為了給一個市級領導出氣,去協調外省的相關部門幫忙。
“不知道,我們趕到的時候,那輛車已經跑了,后面就是我們在市委門口登記領人,這個市委門崗上應該有記錄,你們還可以查記錄和監控。”
鄭為民坐的那輛車直接開到了市委門口,他特意在門崗進行了登記了人名和車牌號,留下了充足的證據,這個市里早就調查清楚了。
“最近你不要離開協谷鎮,有什么事我們會繼續詢問你。”
見從鄭為民這里實在實在打不開缺口,工作組就放棄了相關的努力,再加上市里領導對鄭為民的印象還算不錯,就放過這個無足輕重的綜治辦主任。
在老爺子們大鬧市委的時候,根本不給市領導的面子,最后還是在鄭為民“苦口婆心”的勸說下,這才不情不愿回來的,市領導對他這個基層科長的印象非常不錯……
“放心、放心。”
鄭為民知道自已過關了,后續就看牛進明的表演,不過牛進明的演技比他高,自然不擔心出什么事。
工作組又陸續問詢了當時去市委的所有人,甚至連牛進明的司機都被問詢了,不過他跟牛進明是親戚,都跟他好幾個單位了,自然不會說錯話。
跟著一起去的醫生、護士,還有公交車的司機,原本他們就不知道內情,問也是白問。
由于協谷鎮這幫人,把自已摘的太干凈了,工作組沒有任何收獲,為了讓市領導滿意,他們只能厚著臉皮去找夏傳薪核實情況。
工作組剛介紹完自已的身份,夏傳薪就把它們給罵了出來,順帶還把鄭為民給罵了一頓,說是得虧自已聰明,要不然就被鎮上給蒙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專案組,去找寶慶他大老爺核實情況,寶慶他大老爺當場舉報鎮殘聯主任鄭為民不作為,自已腿疼了好幾個月,要不是戰友去鎮上要,鎮上都不給配輪椅。
專案組面對一件件“鐵證”,無奈之下,只能將這事定義為:老爺子們出于義憤,而自發進行的事件……
協谷鎮與上協鎮合并這事,原本就沒有任何群眾基礎,經濟強鎮自然有經濟強鎮的傲氣,老百姓自然不會甘心被小鄉鎮吞并。
歷史上,協谷鎮也不是沒跟別的鄉鎮合并過,幾十年前,協谷鎮就跟西邊另一個大鄉鎮,合并成立了一個公社,那個鄉鎮相比于上協鎮,不論是在經濟還是在民間風俗習慣上,都跟協谷鎮緊密的多。
不過就算是這樣,由于面積、管理等各方面的困難,兩個鄉鎮后來也不得不分道揚鑣。
鄭為民和牛進明惴惴不安的過了好幾個月,直到過年上面也沒有什么處分決定下來,他倆這才確信自已終于平安過關了。
等到開春的時候,市里終于“想起來”,已經十多年沒有調整過協谷鎮的干部,于是從牛進明到孫愛民都被調到其他工作崗位,協谷鎮黨政辦子就剩下一個老牛還在。
經歷了老爺子們上訪的風波,新縣領導被市領導罵了個狗血噴頭,連帶著縣里對協谷鎮這些領導都有了意見。
牛進明知道自已在這個領導任期內,也甭想被提拔副縣級了,就活動調到縣里某個大局里干了局長,這可比被排擠到人大、政協養老強多了。
新縣這次合并了幾個鄉鎮,那些鄉鎮的一把手,都去人大、政協養老了,待遇一落千丈。
張新強和劉明都平調去了其他鄉鎮,到他們這個位置,不提拔就跟貶謫區別不大,并且他們去的鄉鎮,還都不如協谷鎮,搞的兩人好一陣郁悶。
在所有的黨政班子里最郁悶的是孫愛民,他早就在鄉鎮干夠了,想回家伺候老婆孩子,在跟組織談話的時候,就說自已“想進城”。
不知道是他說叉劈了,還是組織上會錯了意,他被安排到了新縣最偏遠的方城鎮……
大伙在笑破肚皮的同時,還在勸慰他,進方城也算是進城了!
送走了老班子,協谷鎮迎來了新領導,新來的書記姓楊,叫楊春華,最早是從鄉鎮一步步提拔上來的,干到協谷鎮書記的時候,已經五十一了,離內退回家,只有不到兩年的時間。
為了盡快給年輕干部騰出崗位,避免老人占窩子,新縣這會還實行干部提前離崗制度,副科級領導五十一歲離崗,正科級領導五十三歲離崗,楊春華已經五十一歲了,最多還能在協谷鎮干兩年。
年齡這樣大的一把手,很明顯就是給二把手鋪路的,等二把手資歷到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接他的班,晉升協谷鎮一把手了。
正當大伙正在好奇,這鎮長是哪路神仙的時候,上級似乎有意拖延了鎮長的任命程序,到最后就連鄭為民的新分管領導,協谷鎮副書記田傳濤就位了,鎮長還沒有亮相。
田傳濤今年不到四十歲,最早是從縣直部門下去的,之前在上一個鄉鎮干組織委員,他這個歲數在新縣干部序列中,也算是稍微快一些的。
新縣的干部流動速度,是全市最慢的,估計在全省都能數得上,當年憑借豐富的礦產資源,新縣小日過的是蒸蒸日上,導致新縣很多領導出現“戀窩子”的現象,在一個崗位一待就是很多年,不僅嚴重阻礙了正常的干部流動,往往還出現一逮逮一窩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