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othys的成員們在這片尚未被完全開發的山水之間,她們學習制作精美的麥秸畫,在嶄新的游客步道上漫步,入住特色民宿,品嘗當地美食,用她們的親身體驗,捕捉這片土地沉睡的美麗與潛力。
村里有零星的游客,好奇拍攝的陣仗,也有認出她們的,但互動都保持在友好且克制的范圍內,只有驚喜的低呼、遠遠的拍照,以及真誠的“加油!”。
凌薇她們也都微笑著回應,氣氛融洽。
一切都沿著節目組規劃的順利推進。
然而,就在第三天下午,一段錄制剛剛結束的間隙。
凌薇趁著補妝和換場景的空當,獨自走到民宿二樓的露臺,想透口氣,看看遠處連綿的青山。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下方村道旁,有幾個格外醒目身影,戴著用金麥草編織的寬檐遮陽帽的,正使勁朝她揮手。
那帽子極具當地非遺特色,還別著夸張的花朵裝飾,但戴在這幾位活力四射的老人頭上,顯得既時髦又有點詼諧。
凌薇定睛一看,瞳孔微震:???
那個站在最前面,揮手揮得最起勁,笑得最開心的,不是她奶奶于秀芬女士,還能是誰?!
她旁邊還圍著她的固定好友團,凌薇簡直哭笑不得,趕緊小跑著下樓,迎了上去。
“奶~怎么跑這兒來了?來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
于奶奶神秘地一笑:“嗨,我們有人抽中了一個‘省內深度游’,大獎,可以自已選游玩地點,食宿交通全免!我們一想,你正好在這兒,奶就跟著你的行程來旅行啦!”
哈?
凌薇聽完,心里咯噔一下,這怕不是專門針對老年人的新型詐騙吧?
她臉色立刻嚴肅起來,焦急地追問:“哪個朋友抽中的?怎么抽的?主辦方是哪個單位?有沒有讓你們提供身份證?登記銀行卡號了沒有?有沒有簽什么合同?”
她連珠炮似的發問,目光在幾位老人臉上掃過,生怕他們吃了虧。
同時她派出某個廢物:“統,幫我查一下,我奶是不是被人給騙了!”
要是不法分子,必須想辦法取締。
說完,她又轉向奶奶,拿出少有的正經語氣:“于秀芬女士,我要嚴肅地批評你,這種事怎么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呢?萬一是不法分子,利用免費旅游套取你們的信息,或者后面有隱藏消費怎么辦?你們......”
話沒說完,她嘴里不知道被誰塞上了一塊桃酥。
“哎呀,放心,不是我們抽的,是小曲抽中的,人家小曲好歹是高材生,哪里會不知道詐騙什么的。”
凌薇嚼著桃酥的動作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小曲?”
剛出警就回來的系統附和一聲:“嗯哼。”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圍在她面前的老人們默契地笑著,向兩旁讓開了一步,露出了剛才被他們擋在身后的景象。
只見一個身影正蹲在地上,他沒有戴花哨的草帽,而是背對著她,正低頭專注地整理著散落一地的幾個金麥草編織的、造型別致又結實的小收納籃。
看那架勢,像是在分裝老人們路上買的或自帶的零碎物品。
聽到動靜,那個蹲著的人影動作一頓,然后,慢慢地轉過頭來。
午后的陽光有些烈,毫無遮擋地落在他臉上,將他原本冷白的膚色鍍上了一層淺金。
他微微瞇了下眼,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眼神在強光下顯得有些無處遁形的清澈。
曲辰就這樣仰著頭,望向站在光里的凌薇,一步步朝他走來。
“那個,和我來一下可以嗎?我想具體問問是什么情況。”
她在陽光下笑得燦爛,仿佛毫無陰霾。
“奶,我跟他確認下具體安排哈。”
凌薇匆匆丟下一句,便領著人朝節目組分配的臨時休息室走去,為了防止有人偷拍,她還派出系統幫她巡邏。
團隊其他成員心領神會,已經下樓去和于奶奶她們寒暄,將二樓這間小小的休息室完全留給了他們。
曲辰沉默地跟著凌薇走進房間,看著她在他身后關上門,甚至聽到了一聲輕響,門被反鎖了。
他的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反復捻著內襯的布料邊緣,正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毫無預兆地,一股力道猛地將他摜向墻壁,后背撞上墻面的悶響還未散去,衣領已被一把攥住,蠻橫地將他往下拽。
他被迫低頭,撞進一雙眼睛里,方才陽光下粲然的笑意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沁著寒氣的冰涼。
“你到底想干什么!”凌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你什么時候跟我奶奶這么要好了?”
她向來情緒穩定,對于不喜歡的人,最多視若無睹,除非對方不死心地一再挑釁。
而眼前這個人,顯然選擇了最愚蠢的一種,動她身邊的人,尤其是她奶。
曲辰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在對上這雙冰冷的眼睛時,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緊緊攥著自已衣領的手上,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得不到對方的回答,凌薇愈發的焦躁:“你要報復沖我來!!敢對我奶做什么,你就死定了你知道嗎?!”
她才不信什么中獎一事,多半是這個人搗鬼的。
聽到她的話,曲辰的眼睫劇烈一顫,澀然開口:“沒有報復。”
“沒有報復?”攥著他衣領的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她灼熱的氣息幾乎噴在他的喉結上。
“你被奪舍了?之前莫名其妙,之前那個恨不得靠近你的人都得裝個監控的變態,現在跟著一群爺爺奶奶輩的人玩,還自掏腰包帶他們旅游?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曲辰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依舊沉默。
看著他這副仿佛堅韌不屈的模樣,凌薇干脆松開他的衣領,轉而用兩只手卡住了他的脖子,開始收攏。
系統在她腦海里驚恐吶喊:“啊呀呀呀呀!薇薇冷靜!冷靜啊!”
凌薇當然冷靜,她沒打算真把自已送進法制頻道,她只是被對方這態度氣得莫名火大。
沒有報復?然后呢?他到底圖什么?這悶葫蘆什么都不說,讓她玩猜謎嗎?
她奶奶就是她絕對不能碰的底線!
然而,就在她準備松開手,換種方式逼問時,一點溫熱的觸感,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她手背上。
一滴。
緊接著,又是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