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包間內,游景軒的手機屏幕亮起,是游星野發來的信息:
【哥,薇薇身體不舒服,我先陪她回去了。】
游星野此刻不想上去,來的時候好好的,突然不告而別處處透露著蹊蹺,他不想讓哥哥對凌薇產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游景軒垂眸掃過信息,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端起茶杯的指尖收緊一瞬,骨節微微泛白。
他薄唇緊抿,沒有回復,周身的氣壓卻更低了些。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碟子發出輕微卻清晰的磕碰聲。
許梓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她適時地嘆了口氣,聲音柔得能化出水:“還是身體要緊呢。不過,這也太不湊巧了,都到門口了居然回去了......”
那晚,游星野還是沒能見到凌薇,之后對方的聯系變得稀少而冰冷。
視頻邀請基本石沉大海,回復的信息永遠只有:
【項目有進展,很忙?!?/p>
【勿念。好好工作?!?/p>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墻磚,砌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游星野隔絕在外。
這種“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鈍痛,比徹底的失聯更令人窒息。
游星野無法忍受這不明不白的疏離。
他鍥而不舍地發送視頻邀請,一個不接,就再發一個,固執得像頭困獸。
終于,對面接通了。
屏幕里,凌薇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背景是冰冷的白墻,眼神平靜無波。
游星野滿腔的質問和思念,在對上那雙眼睛的剎那,竟哽在喉頭:“薇薇......是不是我逼你太緊了?見家長的事......我們可以緩緩,不急的......”
對面沉默了許久,久到游星野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窟。
終于,凌薇抬起手,清晰而緩慢地打出手語:
【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游星野如遭雷擊,聲音有一絲顫抖,“哪里不合適?!是不是……是不是你討厭我的家人?”
回答他的,是屏幕驟然變黑。
緊接著,一條短信跳出:
【抱歉?!?/p>
再發任何信息,只得到一個刺目的紅色感嘆號!
他被拉黑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錐心之痛席卷而來。
他不明白!他要去問個清楚!立刻!馬上!
他驅車沖到凌薇學校。
然而,重點實驗室安保森嚴,門衛恪盡職守。
游星野的急切和身份反而引來了圍觀和騷動。
經紀人劉哥聞訊火速趕到,在人群失控前,幾乎是生拉硬拽地將失魂落魄的游星野拖離了現場。
游星野也有他的驕傲。
被如此決絕地推開、拉黑,他無法再放下身段去苦苦糾纏。
他將自已狠狠砸進密集得喘不過氣的工作里,用高強度的行程麻木神經。
鎂光燈下,他依舊是那個光芒萬丈的頂流歌手,只有眼底日益深重的郁色和無法掩飾的疲憊,泄露著心底的千瘡百孔。
終于,在一次深夜大醉后,他抱著聞訊趕來的游景軒,像個迷途的孩子般痛哭失聲:“哥……為什么……她不要我了……她拉黑我……”
游景軒沉默地扶著弟弟,聽著他破碎的囈語,眼底寒霜凝結。
他早已拿到了那天庭院的監控錄像,親眼看到了凌薇倉皇逃離的畫面——那驚惶的臉,絕非簡單的“身體不適”!
他并未聯想到許梓淇身上,只以為是自已或游家不知何時得罪了這姑娘,或是她骨子里就有些“門不當戶不對”的別扭心思,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在玩弄他弟弟的感情!
游家,是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
老爺子游鴻煊,是位令人敬仰的紅色企業家,建國初期曾冒死從海外偷渡回珍貴的糧種,解了國家的燃眉之急。
更在國家困難時期捐盡家產,福澤蒼生,奠定了游家厚重清正的家聲。
這份榮光,亦是沉甸甸的責任。
游景軒的父母早年在一次由商業對頭精心策劃的車禍中雙雙罹難,留下年幼的他和弟弟。
是老爺子以鐵肩擔起風雨飄搖的家族,而游景軒不負眾望,在弱冠之年便執掌華游集團,將其推至行業無可爭議的龍頭地位。
就在不久前,游景軒親自坐鎮,在海外拿下了一個足以重塑行業版圖的戰略性大項目,再次鞏固了華游不可撼動的根基。
華游集團與頂尖高校有著深度的校企合作,其中一項重點資助對象,便是凌薇所在的“良種繁育實驗室”。
這種項目的中期視察,原本只需派遣一位高級經理足矣。
但此刻,看著懷中為情所困、形容憔悴的弟弟,再想到監控里凌薇那毫無征兆的逃離和事后冷酷的拉黑……游景軒改變了主意。
他要去看看。
親自去看看,那個把他天之驕子的弟弟折磨至此究竟是何方神圣。
游景軒在張院士的陪同下步入“良種繁育實驗室”。
張院士介紹著項目進展,驕傲地向他介紹項目的領頭人,同時也是自已的得意門生——凌薇。
“這位就是我的小弟子,凌薇。項目的關鍵數據就是她提供的。”
實驗臺前,凌薇聞聲抬頭。
她穿著合身的白大褂,看到游景軒的瞬間,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朝他禮節性地點了點頭。
游景軒身姿挺拔如松,剪裁完美的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氣質卓然。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帶著審視。
待張院士被其他研究員叫走,讓學生幫忙介紹具體情況,游景軒優雅抬手制止:“不必麻煩,讓凌博士簡單帶我看看就好?!?/p>
張院士面露難色:“這孩子研究是頂尖的,只是說話……”他點到即止。
游景軒:“無妨。畢竟,”他語氣淡然,“我也不是專業人士,隨意看一下即可。”
凌薇身體微僵,沉默片刻,才不情愿地走到前面帶路。
等到走到沒什么人的角落,游景軒才踱至凌薇身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疏離感:“凌博士如此醉心學術,想必無暇分心于……兒女情長吧?”
凌薇裝作沒聽到。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繼續,“學業有成固然可喜,只是這世間,學識與人品,有時未必成正比?!?/p>
聽到這里凌薇連一個眼神都欠奉,轉身欲走。
游景軒眉峰微蹙,下意識抬手想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