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記得清清楚楚,關于前世凌薇某個訪談中提及的、與安德森導演那次命運般的偶遇細節。
自凌薇踏入大學校門起,蘇雨晴便一直在關注,她耐心蟄伏,一步步接近陸衍、陸昭兄弟,如同織就一張無形的網。
直到那個足以扭轉命運的關鍵日子,她輕輕撥動棋子,便讓凌薇當天原定的計劃偏離軌道,失去了和安德森的偶遇。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么本該屬于誰的機會,誰搶到就是誰的。
她精心復刻了時間、地點甚至穿著。
然而,預想中導演主動上前、驚為天人的場景并未發生。
她不甘心,明明凌薇就很順利!
于是,她參照著前世凌薇后來愈發精致出眾的模樣,微調了眼睛的弧度,讓它更顯清澈靈動;她模仿了記憶中凌薇那種清爽與韌勁兼具的穿衣風格,甚至在安德森導演的試鏡中,她刻意復刻了凌薇在前世那部成名作里的幾段經典演繹。
果然,在華國安排選角的安德森導演眼前一亮,當場拍板定下了她。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鏡面上自已的眼睛,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硬,如同淬火的鉆石。
既然上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讓她走上了這條通往巔峰的捷徑,那么所有擋在她路上的人,都不過是必須清除的絆腳石。
畢竟——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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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癱在地板上,窗外烏云壓頂,暴雨傾盆而下,雷聲轟鳴。
手機又“叮”了一聲。
他以為又是蘇雨晴的消息,懶懶瞥去,下一秒,瞳孔驟縮,猛地彈起。
薇薇一笑很精神:
【(照片:破舊公交亭頂棚裂縫漏雨,地面積水成河。定位:西郊廢棄植物園)傘廢了,打不到車,困住了。來接我。】
他抓起外套就沖了出去,越野車的引擎在暴雨聲中發出低沉的咆哮,瞬間撕裂雨幕,沖入了茫茫水汽之中。
凌薇為了完成紀錄片課程關于“城市遺忘角落”的作業,來到了這個幾乎被廢棄的植物園。
她拍攝了一些荒蕪與生命力交織的鏡頭,豈料天氣驟變,暴雨突至。
她帶來的小巧遮陽傘剛撐開,就被狂風吹成酒杯的樣式。
忘記提醒有雨的系統:“......”
救命救命救命,這下薇薇要更嫌棄它了,連小愛同學都比不上了。
好在凌薇對于這個假系統·真八卦吐槽役·天道使者顯然沒抱有太大期待。
她護著相機狼狽地躲進這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公交亭,亭子四處漏風漏雨,形同虛設。
手機軟件上,叫車的界面轉了無數圈,最終都顯示“附近無可用車輛”。
于是她給她的御用奴隸發去了信息。
苦中作樂地,她還發了個朋友圈:
【人在郊外,體驗荒野求生plus暴雨副本(配圖:透過如注雨簾拍的模糊荒蕪景象)(定位)】
底下很快有同學留言調侃“勇士”“我屮牛逼”、“注意安全”。
這時有消息“叮”了一聲,她剛打算切回到信息界面去看,一陣穿透雨幕略顯急促的汽車喇叭聲便由遠及近。
她抬頭望去,只見一輛高大的黑色奔馳G級越野車,如同劈波斬浪的黑色艦艇,沖破厚重的雨簾,一個干凈利落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公交亭前,濺起的水花如翅膀般向兩側展開。
駕駛位的車門迅速打開,陸昭舉著一把結實的大黑傘跳下車,幾步就跨到了她面前。
他顯然來得極快,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額前幾縷碎發被雨水打濕,貼在皮膚上。
他看到凌薇抱著相機,渾身濕透,發絲黏在蒼白卻依舊淡定的臉頰。
明明處境狼狽,那雙桃花眼卻清澈鎮定,像雨水中不滅的星火,他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傻站著干什么?快上車!”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兇,像是在掩飾某種過于劇烈的情緒波動,但動作卻無比誠實,幾乎是將整個傘面都籠罩在她頭頂。
凌薇也顧不上多說,護著懷里的相機,小跑著鉆進了副駕駛。
車內,干燥而溫暖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她,與外面的濕冷凄風苦雨仿佛是兩個世界。
陸昭迅速坐回駕駛座,關上車門,將喧囂的暴雨世界徹底隔絕。
他利落地啟動引擎,單手扶著方向盤,動作間帶著隨意的灑脫,偏偏把控得極穩,黑色越野車在雨幕中平穩駛出。
“你怎么會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他目視前方,專注地看著被雨刮器瘋狂刮擦仍顯模糊的道路,狀似隨意地問道。
凌薇一邊收拾自已一邊回答,聲音還帶著點受涼后的鼻音:“紀錄片作業,來拍點素材。”
陸昭抽空瞥了她一眼,看到她低著頭,專注而心疼地擦拭上次他當做賠禮的相機,額前發絲還有水珠滴落。
他到嘴邊的那句“活該你作死”瞬間咽了回去,喉結滾動了一下,默默伸手,將車內的空調溫度又調高了兩格。
凌薇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吹風口出來的是暖風卻依舊有寒意,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陸昭正專注開車,聞聲眉頭微蹙。
他環顧車內,并沒有毯子可用。
“阿嚏——阿嚏——!”又是一連串更響的噴嚏。
陸昭單手扶穩方向盤,另一只手利落地將自已身上那件拉鏈衛衣脫了下來,直接遞到她面前。
黑色的工字背心勾勒出他年輕緊實的肩臂線條,隨著動作微微繃緊。
“車里沒毯子,先穿這個。”
凌薇揉著發紅的鼻尖接過,剛湊近就皺起了眉頭,嫌棄地拎開一點:“咦,好大的汗味…你是不是好幾天沒洗澡了?”
剛重新踩下油門的陸昭被她這話氣得一噎,差點沒穩住方向盤。
“我剛剛在練舞!”他幾乎是咬著牙解釋,耳根有點熱,“我每天都有洗澡!”
那件遞過來的黑色衛衣上,其實味道并不難聞,更偏向一種帶著蓬勃熱意的荷爾蒙氣息,在密閉車廂里若有若無地彌漫開。
陸昭沒好氣地補充:“你就感冒吧你!”
凌薇權衡了一下,還是妥協了。
總不能真感冒耽誤正事,她嘟囔了一句后開始脫自已濕透的衛衣。
車子猛地一個急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