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志是你的爸爸？”言惟眉頭緊皺，眼底有著冷意閃過。
女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艱澀嘶啞：“是……我們的……爸爸。”
我們？
回想起剛進游戲時，匍匐在地上的黑色鬼影稱呼女孩為姐姐，言惟眸光微沉：“走廊里的鬼魂，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也就是說，在走廊游蕩的七個鬼魂，都是王嘉志的孩子？
可是既然是自己的孩子，王嘉志為什么著急和它們撇開關系，甚至談及的時候神色恐懼？
言惟看著面前骨瘦如柴的女孩，眼眶里黑洞洞的，心思忽地一動。
七個鬼魂沒有一個身體是完整的，都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待遇，在聯想到王嘉志異常的恐懼，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心里。
“是他害你們變成這樣的？”言惟緊盯著女孩慘白的臉，話一出口，便見對方神色痛苦，整個人幾乎扭曲成一團。
只是光光這樣看著，言惟就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戚。
女孩沒有出聲，答案卻已浮現，言惟眼神冰冷，都說虎毒不食子，究竟是何等誘惑，才能讓王嘉志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
“言惟。”顧凌一突然出聲，先前他一直站在房間角落的桌柜旁，拿著那本署名王嘉志的煉藥手冊在看。
此時，他神情冷得似乎能掉下冰渣，朝言惟招了招手：“來看看這個。”
言惟看了眼似乎沉浸在悲痛里的女孩，留給對方緩過來的時間，轉身往顧凌一的方向走。
顧凌一把手里筆記遞給言惟，在對方翻閱的同時，語氣冰冷：“王嘉志生前感染怪病，這本筆記上寫了他制藥、煉藥的完整過程。”
說到這里，顧凌一的聲音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怒意：“他將七個年齡各不相同的孩子視作藥引，分別取其他們身上不同的部位入藥。”
拿著筆記的手微微一頓，言惟沉默地看著手中紙張泛黃的筆記。
【最年幼二者，自胎中取出，配合十二味藥材，小火慢熬三天三夜】
【排行第五者，已會言語，開顱趁其尚存呼吸，澆入滾水，使其腦髓瞬熟】
【排行第四者，蹣跚學步，取其手腳泡酒，七七四十九日最為佳】
【排行第三者，身強體壯，當去其手腳，留其五臟六腑，仔細處理入藥】
【排行第二者，眉清目秀，樣貌極佳，生剝皮，活抽筋，置爐中大火煎熬】
【最長者目睹煉藥之步驟，懼矣，恐矣，不日自縊于房梁，尸體失其活性，不宜入藥】
筆記里廖廖幾句，不過占了一面紙，卻是寫盡了七條鮮活人命。
所以它們才是善鬼嗎？
明明沒有做任何傷害別人的事，卻早早枉死，還是被一種極其殘忍的手法殺死。
攥著筆記的手在不知不覺中握緊，言惟總算明白了，為什么罐子里的骨灰如此少，為什么棺材里的尸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七條鮮活的生命，還未曾見證過世界的精彩，就因為自己自私自利的父親而早早夭折。
明明把他們帶來了這個世間，卻又隨意決定他們的生死，也不曾問過他們的意愿。
這種人，豬狗不如。
輕輕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上唇，言惟將筆記一把合上，視線落在了不遠處似乎已經回過神的女孩上。
脖頸上的白綾沾染鮮血，格外刺眼，言惟瞇了瞇眼，走上前去。
第一次主動抬手觸摸，言惟撫摸著女孩干枯的頭發，眼底無聲的風暴逐漸凝聚。
他的身后，顧凌一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什么，他居然從言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人心驚的冷意。
“想復仇嗎？”言惟動作溫柔地摸了摸女孩的頭，俯下身子，淺棕色的眸子叫人捉摸不透。
女孩幾乎是急切的，沒有任何猶豫地抓住言惟的手。
尖利的指甲被對方小心收斂著，言惟感受著女孩冰涼的手心，反手握緊：“好。”
“言惟，你想干什么？”顧凌一走上前，同樣俯下身子來。
理智告訴自己，現在最好的方法是，把七姐弟全部送到電梯口，將它們送往十八層。
然后通往下一層的樓梯將會出現，他們不必再去管王嘉志，因為通關任務里并沒有提到惡鬼怎么處理。
但是言惟只是勾了勾嘴角，笑意不達眼底：“我向來睚眥必報。”
他摸了摸女孩的腦袋，沒有看向顧凌一，語氣平靜之際：“我會帶著它們復仇，然后，送它們離開。”
……
眼看著顧凌一和言惟還沒有回來，明嫣霏托著下巴坐在房間的一把椅子上，余光掃見王嘉志時不時看過來，心中警惕。
“我說，你們的朋友究竟什么時候回來？”王嘉志焦躁地來回踱步，忍不住第三次開口提醒。
骨灰一旦離開了房間，那位大仙設下的陣法也就會開始逐漸失效，不僅那七個該死的狗東西會恢復神智，原本隱匿在陣法的房門也會一點點出現在它們眼前。
再拖延下去，萬一它們找上門來……
王嘉志咬了咬牙，眼底流露出無法遏制的恐懼。
“你們……”王嘉志看向房間里的四人，剛要說什么，房門突然被人輕輕敲響。
江末最先反應過來，走過去打開房門：“隊長，你們回來了？”
顧凌一和言惟并排站在門外，王嘉志看見這一幕，大大松了口氣，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上來：“既然人齊了，快把骨灰給我吧，我們快走……”
“別急啊。”言惟微微勾了勾嘴角，笑意在臉上綻開，驚艷得宛如冰雪消融，“王嘉志，我們可帶了一份禮物給你。”
中年男子有一剎那的呆愣，看著面前俊美清冷的年輕人笑意盈盈，腦子一時轉不回來：“什、什么禮物？”
言惟眼底冷意一閃而過，一旁的顧凌一趁王嘉志沒有防備，一把將人拉出房間。
不遠處，白綾女孩為首的七道鬼影靜靜立在遠處，幾乎是一瞬間，王嘉志臉上驚恐地扭曲了神情，腳步踉蹌地想要沖回房間里，卻被顧凌一擋住。
“送你一份大禮。”言惟冷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讓王嘉志幾乎站不穩身形，“一份遲來的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