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明初白銀并不是主要流通貨幣,朝廷歲入銀兩極其有限,有時候一年才幾十萬兩甚至更少!
這三千五百萬兩是什么概念?
這相當于把大明幾十年的銀子,在一年里全給收上來了!
奉天殿內。
“噗通!”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了龍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太醫……”
“快……傳太醫……”
“咱……咱有點暈……”
朱元璋捂著胸口,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紅暈。
“三千五百萬兩……”
“這錢……這錢都是哪來的?”
“都是從那些豪強嘴里摳出來的?!”
“他們……他們到底吞了咱多少錢?。?!”
朱元璋又是心疼,又是狂喜,又是憤怒。
這種巨大的情緒沖擊,讓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有點扛不住了。
“標兒??!”
朱元璋一把抓住朱標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聽見沒?!聽見沒?!”
“這就是‘攤丁入畝’?。 ?/p>
“這就是仙人的法子??!”
“這哪是收稅啊!這是在撿錢?。?!”
“咱的大明……居然這么有錢?!!”
朱標也是一臉的呆滯,他看著光幕上那個天文數字,感覺像是在做夢。
“父皇……有了這筆錢……”
“黃河可以治了?!?/p>
“運河可以通了?!?/p>
“北方的防線可以固若金湯了?!?/p>
“百姓……百姓再也不用賣兒賣女了?!?/p>
朱標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這是喜極而泣。
……
北平,燕王府。
“當啷?!?/p>
朱棣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樣,傻傻地站在雪地里。
“三千五百萬……”
“六千八百萬……”
朱棣的數學雖然不是頂好,但他會算軍費啊。
他腦子里迅速閃過一個個數字。
一匹上好的戰馬,二十兩。
一門神威大將軍炮,幾百兩。
一個士兵一年的軍餉……
“這錢……”
朱棣的聲音在發抖。
“這錢能買多少馬?”
“能造多少炮?”
“這簡直……”
“這簡直就是作弊啊!!”
朱棣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挫敗感。
他以為自己是最強的。
可是在這恐怖的國力面前,他那引以為傲的騎兵,顯得那么渺小。
“打仗?”
“這還打什么仗?”
“直接拿錢砸也能把瓦剌給砸死啊!”
道衍站在一旁,也是久久無語。
他手中的佛珠轉得飛快,顯然內心也極不平靜。
“王爺。”
“貧僧以前覺得,天命在您?!?/p>
“因為您有勇有謀?!?/p>
“但現在……”
道衍嘆了口氣。
“若是成化朝真有如此國力?!?/p>
“哪怕是一頭豬坐在龍椅上,這大明也是萬世不拔之基?!?/p>
“這仙人……”
“真是逆天改命啊。”
朱棣沉默了良久。
突然,他蹲下身,撿起了刀。
但他沒有再揮舞,而是輕輕地擦拭著刀身上的雪水。
“和尚?!?/p>
“你說得對?!?/p>
“這仙人的大腿,我是抱定了?!?/p>
“不管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大明?!?/p>
“這‘攤丁入畝’,這‘內閣’,還有這搞錢的本事……”
“我全都要學??!”
“等我當了皇帝……”
朱棣眼中閃過一絲野心的光芒。
“我也要讓父皇看看,我也能弄出個‘三千五百萬’來?。 ?/p>
……
光幕的最后。
畫面定格在奉天殿上。
面對這潑天的富貴,朱見深并沒有失態。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朱祁鈺。
【“父皇。”】
【“這么多錢,怎么花?”】
朱祁鈺笑了。
他站起身,望向西內方向,目光悠遠。
【“怎么花?”】
【“一半,留著備戰,也先雖然死了,但草原還在,大明的恥辱還沒洗刷干凈?!薄?/p>
【“另一半……”】
朱祁鈺指了指天下。
【“還給百姓。”】
【“修路、治水、辦學、賑災。”】
【“仙師說過。”】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這才是大明長治久安的根本?!薄?/p>
隨著這句話。
光幕漸漸暗淡,最終化為一點星光,消失在奉天殿的上空。
但它留下的震撼,卻如同那一聲驚雷,久久回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久久未動。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光幕消失的地方。
半晌,他突然笑了。
笑得無比舒心,無比燦爛。
“標兒?!?/p>
“這大明,有希望了?!?/p>
“咱老朱家……有希望了。”
光幕上的畫面,隨著“六千八百萬石”的震撼余音,緩緩流轉。
它并沒有停留在對“攤丁入畝”的歌功頌德上。
【攤丁入畝,不僅釋放了土地,更釋放了——人?!?/p>
【無地者不納糧?!?/p>
【這意味著,大明億萬百姓身上那道鎖了幾千年的“人頭稅”枷鎖,徹底碎了?!?/p>
【既然不種地也不用交那份要命的丁銀,那么……】
【那些家里只有兩三分薄田,甚至無地可種的剩余勞力,他們會去哪?】
畫面陡轉。
不再是金黃的麥浪,而是——城門。
成化五年的蘇州府城門,人潮涌動。
無數背著鋪蓋卷、操著各地方言的青壯年,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了這座大明最繁華的城市。
他們沒有路引。
按照洪武律,這是流民,是要抓起來打板子遣返的。
但畫面中,守城的兵丁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甚至還揮手催促:“快走快走!城東的織造局正缺人手,晚了就沒飯吃了!”
應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雙原本在數錢的眼睛,此刻瞇成了一條危險的縫隙。
“慢著?!?/p>
朱元璋的手指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悶響。
“路引呢?”
“咱定的里甲制呢?”
“這些人離鄉背井,不種地,跑城里去干什么?瞎逛蕩嗎?!”
朱元璋是個極其重視農業的皇帝,在他從前的規劃里,大明就該是個巨大的村莊。
老百姓老老實實呆在土地上,甚至“知有里甲而不知縣官”。
亂跑?那是動亂之源!
“父皇……”
朱標在一旁輕聲提醒,臉色也有些凝重。
“光幕說了,他們是去……做工?!?/p>
光幕印證了朱標的話。
畫面一轉,蘇州城內。
巨大的織造工坊,連綿數里。
機杼聲如雷鳴般轟響,成千上萬的織工在織機前忙碌。
而在碼頭上,更是桅桿如林,裝滿絲綢、瓷器、棉布的貨船,把河道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