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試探道:“求……求他們?”
朱祁鈺皺眉:“強行開?”
【“都錯了。”】
黑袍人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這時候,你就要大喊一聲——”】
【“老子要把屋頂掀了!!!”】
朱見深和朱祁鈺嚇了一跳。
【“你只要表現出真的要掀屋頂的架勢,甚至拿起錘子開始砸房梁。”】
【“那些原本死活不同意開窗的人,就會立馬撲過來抱住你的大腿,哭著求你——”】
【“‘陛下!別掀屋頂!咱們有話好商量!不就是開個窗戶嗎?開!這就開!’”】
黑袍人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
【“懂了嗎?”】
【“‘提高商人地位、允許科舉’,這就是那個‘掀屋頂’。”】
【“這是那些文官絕對絕對無法接受的底線。”】
【“當你把這個方案拋出來的時候。”】
【“之前那個‘重定商稅’的方案,在他們眼里,瞬間就變得……眉清目秀、可以接受了。”】
……
奉天殿。
朱元璋愣住了。
他保持著那個咆哮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過了許久。
他的手臂緩緩放了下來。
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變成了震驚,最后……變成了一種“這也行?”的恍然大悟。
“掀……掀屋頂……”
朱元璋喃喃自語。
“為了開窗戶……就要說掀屋頂……”
“這……這是什么鬼道理?”
“但這道理……怎么聽著這么……這么帶勁呢?!”
朱元璋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稍微一琢磨,就回過味兒來了。
“妙啊!!”
“這招太他娘的陰了!!”
朱元璋一拍大腿,之前的怒火瞬間煙消云散。
“這叫……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先把那幫文官嚇個半死,讓他們以為天要塌了。”
“這時候再退一步,說‘算了算了,不讓商人當官也行,但稅必須得交’。”
“那幫孫子為了保住科舉這個命根子,肯定會哭著喊著同意交稅!!”
“哈哈哈!!”
朱元璋大笑起來,指著光幕里的黑袍人,眼神里滿是佩服。
“這個神仙……真是把人心給看透了!”
“這哪里是神仙?這分明是個老……老謀深算的狐貍精啊!!”
朱標也是一臉的嘆服。
“兒臣受教了……”
“這種手段,雖非王道,卻……極其有效。”
“這就是所謂的……帝王權術嗎?”
……
北平,燕王府。
朱棣聽完“掀屋頂”理論,整個人都興奮得發抖。
“學到了!!”
“真的學到了!!”
朱棣在雪地里來回踱步,眼神狂熱。
“怪不得我和那幫文官吵架老是輸!”
“原來是我要價太低了!!”
“我下次想讓他們干什么事,我就先提個更離譜的!!”
“比如我想打漠北,他們不給錢。”
“我就說我要遷都!!我要把京城搬到草原上去!!”
“到時候我再說‘那不搬了,就給點軍費吧’。”
“他們肯定給!!”
道衍微笑著點頭:“王爺悟性極高,舉一反三,佩服。”
“不過……”
道衍看著光幕里那個黑袍人,眼神微凝。
“貧僧覺得,仙人此舉,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嚇唬’文官。”
“或許……他是真的想掀了這個屋頂。”
“嗯?”朱棣一愣,“什么意思?”
光幕中。
黑袍人的聲音繼續傳來。
【“而且。”】
【“誰告訴你們,提高商人地位就是壞事?”】
【“以前朱元璋壓制商人,是因為地廣人稀,怕沒人種地。”】
【“可現在呢?”】
【“攤丁入畝之后,人口暴漲,地已經不夠種了!”】
【“那些多出來的人,如果不去經商,不去進廠,難道讓他們餓死?還是讓他們造反?”】
黑袍人指著窗外繁華的京城夜景。
【“大明要強,光靠種地是不夠的。”】
【“得有錢,得有貨,得有船,得有滿世界的金銀往大明流!!”】
【“商人是貪婪,但貪婪……有時候也是動力。”】
【“只要你們手里握著刀,把這股貪婪引導到正確的地方。”】
【“他們就能給大明馱回一座座金山!!”】
……
【成化四年,春。】
【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君商交易”,在紫禁城內悄然達成。】
這一次,朱見深沒有再和文官們廢話。
他直接繞過了外朝,通過皇家的私人工坊,召集了當時天下最有實力的八大皇商入京。
御花園,堆秀山下。
八位富可敵國的巨賈,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他們平日里在地方上呼風喚雨,但此刻面對那身穿龍袍的少年天子,依然覺得脖子后面涼颼颼的。
畢竟,在大明,皇帝殺商人就像殺雞一樣簡單。
朱見深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
旁邊坐著太上皇朱祁鈺。
周圍沒有大臣,只有錦衣衛。
【“各位都是大明的財神爺。”】
朱見深開口了,聲音很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今天找你們來,不為別的。”】
【“談個生意。”】
“生意?”
領頭的徽商大掌柜顫抖著抬起頭。
“陛下……草民惶恐,草民的家產……陛下若要,草民這就獻上……”
【“朕不要你們的家產。”】
朱見深擺了擺手。
【“那是殺雞取卵,朕不屑為之。”】
【“朕要的是——細水長流。”】
朱見深從袖子里掏出一份明黃色的圣旨,輕輕放在石桌上。
【“這是朕擬定的一份新詔書。”】
【“內容很簡單。”】
【“第一,廢除‘賤商’之名。凡納稅達到一定數額者,賜‘義商’牌匾,見縣官不跪,準穿綢緞,準乘四人轎。”】
【“第二,凡納稅累積巨萬者,賜‘員外郎’虛銜,其子孫……”】
朱見深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群呼吸瞬間粗重的商人。
【“準予參加科舉!與士人同列!!”】
“轟——!!”
這幾句話,對于這群商人來說,不亞于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開了他們的天靈蓋。
那個徽商大掌柜猛地抬起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渾身劇烈顫抖,像是羊癲瘋發作一樣。
“陛……陛下……此……此話當真?!!”
“子孫……科舉?!”
“我……我也能當……員外郎?!”
他們有錢。
他們太有錢了。
但他們這輩子最大的痛,就是有錢沒處花,有錢沒人尊。
為了讓兒子能讀書,他們不得不花巨資去買通官員,改名換姓,冒籍考試,一旦被發現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們做夢都想洗白自己的身份!
做夢都想讓自家的門楣上掛一塊“書香門第”的牌匾!
現在,皇帝告訴他們,這個夢,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