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縱身一躍,竟直接從數丈高的船頭跳下。沉重的身軀加上鎧甲的重量,讓他如同一枚炮彈般砸向地面。
“砰!”
項羽穩穩地落在沙灘上,雙膝微屈卸力,沉重的戰靴在沙地上踩出兩個深坑,激起一片巨大的沙塵。
他緩緩站直身體,高達兩米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目光如刀,掃視全場,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在他身后,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大秦陸戰隊員,乘坐小艇沖上灘頭。
他們身穿黑甲,手持寒光閃閃的連弩和陌刀,動作整齊劃一,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上灘頭,迅速列成戰陣。
“咔咔咔!”
連弩上弦的聲音,在死寂的沙灘上顯得格外刺耳。
“哇啦哇啦!”
一名年長的土著首領,看著那碎裂的神石,又看著眼前這群武裝到牙齒的“天兵”,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
顫顫巍巍地丟下手中的骨棒,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沙灘上,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聲。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叮當、叮當……”
無數石矛、木棍落地的聲音響起。成百上千的土著,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他們不敢抬頭,不敢直視項羽的威儀,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態,向這位從天而降的“破壞神”表示臣服。
徐福此時也乘坐小艇靠岸,他一身方士長袍,大袖飄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看著滿地跪伏的土著,又看了看那塊碎裂的圖騰,他笑著對項羽拱手道:“項將軍神力蓋世,一擊碎圖騰,不戰而屈人之兵,佩服,佩服!此乃‘伐謀’與‘伐兵’的完美結合啊。”
項羽拍了拍手上的鐵銹,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傲然:“一群未開化的野人,也配稱神?告訴他們,從今天起,這里只有一個神,那就是大秦的龍君!這里只有一位皇,那就是大秦的始皇帝!”
他大步走向那個跪在地上的首領,高大的陰影將其完全籠罩,壓迫得那首領幾乎窒息。
“帶路。”項羽的聲音冰冷而生硬,雖然語言不通,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志卻清晰地傳達了過去,“去你們這里最大的山,找那種閃閃發光的石頭。敢有半點欺瞞,那個巫師就是你的下場。”
石見國,大森町。
這里原本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只有野豬和猿猴出沒。但此刻,大自然的寧靜已經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喧囂、塵土和工業文明初期的狂熱。
這里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工地。
原本郁郁蔥蔥的山坡被剝去了一層皮,露出了赤裸的黃土和灰黑色的巖石。數千名衣衫襤褸的土著,正背著沉重的藤筐,在秦軍監工的皮鞭和呵斥聲中,如同忙碌的工蟻般在蜿蜒的山道上穿梭。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的味道,以及遠處冶煉爐飄來的刺鼻硫磺味。
徐福站在一處剛剛搭建好的粗大木制高臺上,俯瞰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他手中拿著一塊剛剛開采出來的礦石,那礦石呈不起眼的灰黑色,但在陽光的照耀下,斷面上卻閃爍著令人迷醉的銀白色光芒。
“好!好啊!真是天佑大秦!”
徐福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手指輕輕摩挲著礦石粗糙的表面,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肌膚。他雖然早知龍君神機妙算,指點的方位絕不會錯,但當真的親手觸摸到這儲量驚人、品位極高的銀礦時,那種震撼依然讓他頭皮發麻。
“侯爺,經過墨家弟子的初步勘探,這整座山……不,這方圓百里,地下全是這種高品位的銀礦!”
一名墨家弟子滿臉黑灰,身上穿著沾滿油污的工作服,卻掩飾不住眼中的狂喜。他指著遠處正在搭建的幾座高爐說道:“按照龍君賜下的‘灰吹法’提煉,這里的白銀產量,簡直是個天文數字!足以將咸陽城的城墻都包上一層銀皮!”
“包城墻作甚?那是暴殄天物!那是庸俗!”
徐福小心翼翼地將礦石收入袖中,目光灼灼地看著下方忙碌的礦場,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這是大秦的血脈,是工業的糧食!有了這些銀子,龍君的那些宏偉藍圖——貫通九州的鐵路、劈波斬浪的鐵甲艦隊、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統統都能實現!這哪里是石頭,這是大秦萬世基業的墊腳石!”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鑼聲。
“當——當——當——”
這聲音仿佛有著某種魔力。原本眼神麻木、機械工作的土著礦工們,聽到這聲音的瞬間,眼中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彩,那是對生存的渴望,是對食物的貪婪。
他們爭先恐后地放下手中的藤筐,向山腳下的幾個巨大的鐵鍋旁涌去。那里,正冒著騰騰的熱氣,一股濃郁的香味在山谷中彌漫開來。
土著青年“塔羅”擠在人群中,手里捧著一個缺了口的破舊陶碗。他身材瘦小,皮膚黝黑,原本是附近部落的一名普通獵手。當秦軍那如狼似虎的士兵沖進部落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或者會成為這些恐怖天神的祭品,被開膛破肚。
但現在,他覺得這里簡直就是天堂。
“排隊!排隊!誰敢亂擠,今天的肉湯取消!還要挨鞭子!”
負責打飯的秦軍伙夫大聲喝罵著,手中的大勺敲得鐵鍋邦邦響。幾個身強力壯的秦軍士兵手持木棍在旁邊維持秩序。
塔羅趕緊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排好隊,生怕錯過了這頓飯。輪到他時,伙夫看他瘦弱,并沒有克扣,反而滿滿地給他舀了一大勺雜燴菜,蓋在熱氣騰騰的糙米飯上。
那菜里,有切成塊的蘿卜,有海帶,最重要的是,上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金黃色的油脂,還有幾塊指甲蓋大小的肥豬肉!
塔羅捧著碗,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走到角落里蹲下。他迫不及待地用臟兮兮的手抓起一塊肥肉,塞進嘴里。
轟!
那一瞬間,油脂的香氣在口腔中炸開,順著喉嚨滑入胃袋,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混合著油脂的,還有一種咸咸的味道——那是鹽!是珍貴無比、以前只有部落首領在最隆重的祭祀時才能舔上一口的鹽!
塔羅感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