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四起,天下大亂!
曾經(jīng)志得意滿、妄想乾綱獨斷的年輕皇帝,做出了他人生中最屈辱,也是唯一正確的決定。
他連夜下旨,宣布廢除所有“新政”!將那幾個當初給他出餿主意的狗頭軍師,以“蠱惑君上、禍亂朝綱”的罪名,推赴市曹,斬首示眾!試圖用這幾顆人頭,來平息一點天下的怒火。
緊接著,他又頒布了一道言辭懇切,痛心疾首的“罪己詔”,在詔書中承認自己“年輕識淺,誤信奸佞,施行暴政,以致天怒人怨,山河破碎”,并“懇請”各地流民義軍、以及南方的沈清等勢力,暫且放下干戈,“同赴國難,共御外侮”。
姿態(tài)放得極低,幾乎是在哀求。
消息傳到江南,沈清看著那份罪己詔和廢除新政的邸報,只是嗤笑一聲:“早干嘛去了?現(xiàn)在知道疼了?晚了!”
他召集核心幕僚,目光銳利:“蠻族南下,是危機,也是我們最大的機遇!皇帝現(xiàn)在內(nèi)外交困,除了我們,他無人可求!這是婉兒登臺的最好時機!”
慕容嫣有些擔憂:“讓婉兒妹妹去京城?是不是太冒險了?”
沈清成竹在胸:“放心,如今的京城,就是個紙老虎。皇帝不敢動婉兒,也動不了!蠻族兵臨城下,他需要我們江南的錢糧兵馬!更何況…”
他看向婉兒,認真的說:“婉兒此行,要亮出她真正的身份了。”
婉兒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堅定與決然的光芒:“我準備好了。”
數(shù)日后,一支規(guī)模不大,但氣勢非凡的船隊,在“海狼”艦隊部分戰(zhàn)艦的護衛(wèi)下,沿著運河北上,直抵京城。
船隊核心,是一艘裝飾雅致卻不失威嚴的樓船,船上飄揚著一面特殊的旗幟——半幅乾朝龍旗,半幅前朝鳳紋!
京城上下,早已得到消息,議論紛紛,不知這江南來的“女菩薩”此時前來,所為何事。
當婉兒在沈清安排的精銳護衛(wèi)和部分持觀望態(tài)度的京城官員“迎接”下,踏上京城的土地時,她不再是那個溫婉的“慈善管事”,而是換上了一身莊重華貴、隱約帶有前朝宮廷風格的禮服,氣質(zhì)雍容,不怒自威。
她沒有先去見皇帝,而是在京城最繁華的市井,在一眾不明真相卻好奇圍觀的百姓面前,由徐文長事先安排好的“有識之士”引導,公開講述了自己的身世。
“……吾母,乃前朝靖安公主嫡脈!因國破家亡,隱姓埋名,流落民間!后蒙…蒙當朝先帝不棄,納入宮中,卻因其血脈,遭猜忌排擠,最終…郁郁而終!”婉兒聲音清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愴與堅韌:“吾,身負兩朝皇族血脈,深知民間疾苦,亦知這江山社稷之重,非一人之私產(chǎn),乃天下萬民之依托!”
這番話,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前朝公主之女!當朝皇帝的姐妹!
兩朝皇族血脈集于一身!
再加上她之前在江南救災積累的“女菩薩”名望,以及背后沈清那恐怖的勢力支撐……
一時間,京城輿論風向驟變!許多原本對乾朝失望,又對前朝抱有同情或幻想的士大夫、舊勛貴,乃至普通百姓,看婉兒的眼神都變了!
這種兼具前朝法統(tǒng)和本朝血緣的身份,在此時此刻,具有了一種奇特的、能夠彌合部分裂痕的號召力!
皇帝在宮里聽到婉兒的公開宣言和外界反應,氣得又砸了一套瓷器,卻無可奈何。他現(xiàn)在是真不敢動婉兒,蠻族還在北邊等著呢!
他只能捏著鼻子,在氣氛詭異、人員稀稀拉拉的朝會上,“正式”接見婉兒。
金鑾殿上,婉兒孤身一人,面對龍椅上臉色難看的皇帝和寥寥無幾、心思各異的朝臣,毫無懼色。
“陛下。”婉兒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禮,語氣卻是不卑不亢:“北境蠻族肆虐,社稷危如累卵。江南愿出兵出糧,助朝廷抵御外侮。”
皇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皇…皇妹深明大義!朕心甚慰!需要多少兵馬錢糧,盡管開口!”
婉兒卻搖了搖頭,抬起清亮的眸子,直視皇帝,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
“江南可以傾盡全力,助朝廷退敵。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皇妹但說無妨!”皇帝急切道。
婉兒一字一句,石破天驚:
“請陛下,即刻頒布退位詔書,禪位于我。陛下可為一世安樂王,保終身富貴。這搖搖欲墜的江山,這受苦受難的萬民,由我——李婉兒,來接手!”
大殿之內(nèi),瞬間死寂!
所有還留在朝堂上的官員,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逼宮!這是赤裸裸的逼宮!而且是由一個身負前朝血脈的女子,在國難當頭之際,提出的逼宮!
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婉兒,臉色由白轉(zhuǎn)青,由青轉(zhuǎn)紫:“你…你…放肆!大逆不道!!朕…朕才是天子!!”
婉兒面對皇帝的暴怒,依舊平靜,只是語氣更冷了幾分:“陛下,若非您一意孤行,推行暴政,何至于天下離心,蠻族入寇?如今您坐困愁城,除了江南,還有誰能救你?還有誰愿意救你?這皇位,您…還坐得穩(wěn)嗎?”
她向前一步,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朝臣:“我李婉兒,身負兩朝血脈,在江南救災安民,有目共睹!更有江南錢糧兵馬,水師精銳為后盾!唯有我登臨帝位,整合南北之力,方能驅(qū)逐蠻虜,安定天下,給萬民一個太平!”
她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事實擺在眼前,皇帝已經(jīng)眾叛親離,無力回天。而婉兒,似乎確實是眼下唯一有能力、也有一定“名分”收拾殘局的人選,盡管這個名分如此驚世駭俗。
皇帝看著底下那些眼神閃爍、無人出聲為他辯駁的臣子,看著殿外隱約可見的、屬于江南精銳的彪悍身影,一股徹骨的寒意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知道,自己…真的完了。
蠻族的威脅近在咫尺,內(nèi)部的崩壞無法挽回,眼前這個女子和她背后的男人,已經(jīng)織好了一張他無法掙脫的大網(wǎng)。
他癱坐在龍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嘴唇哆嗦著,最終,從喉嚨里擠出一絲微弱而絕望的聲音:
“朕…準…準奏…”
兩個字,耗盡了他一生的氣力。
婉兒看著那個瞬間仿佛蒼老了幾十歲的“皇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但很快被堅定所取代。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晰地宣告:
“即日起,由我李婉兒,監(jiān)國理政,總攬一切軍國大事,直至驅(qū)除蠻虜,天下安定之日,再行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