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赤足落地。
腳下的虛空蕩起一圈圈黑色的漣漪。
但下一秒。
那些漣漪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敵。
瞬間消散。
女子眉頭微蹙。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腳。
那里，原本應該盛開的“幽冥鬼蓮”，此刻卻像是霜打的茄子。
蔫了。
甚至連花瓣都縮了回去。
“有點意思。”
女子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詫異。
她是幽冥界的“幽泉女帝”。
所過之處，萬物凋零，生機斷絕。
可在這座看似普通的小鎮里。
她的法則，失效了。
不僅失效。
甚至被反向壓制。
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極其霸道的歡愉氣息。
那是剛才那首嗩吶曲留下的道韻。
喜慶。
熱烈。
與她身上的陰冷死氣格格不入。
“這就是連萬魔那個老家伙都栽了的地方？”
幽泉女帝抬起頭。
目光越過低矮的土墻。
看向院內。
并沒有想象中的森羅鬼域。
也沒有什么絕世大陣。
只有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
甚至還有點……亂。
門口。
一個老乞丐正拿著破布，哼著小曲擦著一尊石像。
旁邊站著個臉腫得像豬頭的傻子。
而在院子里的排水溝里。
似乎還趴著個什么東西。
幽泉女帝邁步向前。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帶著試探。
當她走到院門口時。
那個正在擦石像的老乞丐，動作停了一下。
但他沒抬頭。
只是懶洋洋地指了指旁邊的空地。
“后面排隊去。”
“沒看前面還有倆嗎？”
幽泉女帝愣住了。
排隊？
讓她堂堂女帝排隊？
“讓開。”
聲音冰冷。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
門板上結出了一層黑色的冰霜。
老乞丐終于抬起了頭。
他看了一眼門板上的霜。
有些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
“嘖。”
“剛擦干凈的。”
“現在的年輕人，怎么都不講衛生呢。”
他瞥了幽泉女帝一眼。
眼神平淡無波。
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棵野草。
“小姑娘。”
“火氣別這么大。”
“小心把自已燒沒了。”
幽泉女帝心中一凜。
這個老乞丐。
不簡單。
她的神識掃過去，竟然如泥牛入海。
完全看不透對方的深淺。
就在她準備強行闖入的時候。
她的余光。
瞥到了那尊石像。
剛才離得遠，沒看清。
現在近在咫尺。
她清晰地看到了石像臉上的每一絲紋理。
那驚恐的眼神。
那扭曲的五官。
還有那雖然被封印，卻依然讓她感到熟悉的靈魂波動。
“柳長風？！”
幽泉女帝的瞳孔驟然收縮。
神風道宗的大長老。
大乘后期的強者。
竟然真的被人做成了石像？！
而且看這樣子。
是被瞬間封印的。
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這……”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竄。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視線再次偏移。
落在了那個趴在排水溝里的身影上。
那人渾身是泥。
臉朝下。
一動不動。
但在那堆爛泥旁邊。
扔著半截斷掉的斧柄。
雖然氣息微弱。
但幽泉女帝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萬魔老祖！
那個在東荒橫行霸道了幾千年的魔頭！
此刻就像一條死狗一樣。
被人扔在臭水溝里。
“嘶——”
幽泉女帝倒吸一口涼氣。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乘期當擺件。
渡劫期填水溝。
那這個院子的主人……
就在這時。
院子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這斧頭質量也太差了。”
“才劈了幾下就斷了。”
“現在的商家，盡坑老實人。”
林軒手里拿著那顆生銹的斧頭腦袋。
一臉郁悶地走了出來。
他剛才回屋找了半天。
也沒找到備用的斧柄。
只能出來看看能不能湊合著修一下。
畢竟還要劈柴呢。
總不能用手劈吧。
他走到院子中間。
看了一眼趴在溝里的萬魔老祖。
搖了搖頭。
“大爺。”
“別趴著了。”
“地上涼。”
“斧頭斷了就斷了，我不怪你。”
“只能說這斧頭質量不行。”
溝里。
萬魔老祖的手指動了一下。
但他沒敢起來。
太丟人了。
而且。
他感應到了門口那股熟悉的氣息。
幽泉那個瘋婆娘來了。
正好。
讓她去觸霉頭。
自已先裝死。
林軒見老頭不理他。
以為是累壞了。
也沒多管。
他的目光。
很快就被門口站著的黑衣女子吸引了。
“嗯？”
“又來客人了？”
林軒有些意外。
這兩天生意挺好啊。
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他打量了一下女子。
一身黑裙。
皮膚很白。
就是……
沒穿鞋？
“姑娘。”
林軒指了指她的腳。
“怎么不穿鞋啊？”
“這地上全是石子，不扎腳嗎？”
幽泉女帝渾身緊繃。
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年輕男子。
凡人？
毫無靈力波動。
渾身上下全是破綻。
就像是一個從來沒修煉過的普通人。
可是。
正是這種“普通”。
在此時此刻。
顯得格外的恐怖。
返璞歸真！
這是傳說中超越了大道極限的返璞歸真！
“你是誰？”
幽泉女帝聲音有些干澀。
體內的幽冥之力瘋狂運轉。
隨時準備拼命。
林軒笑了笑。
舉起手里的斧頭腦袋。
“我？”
“我就一住這的普通人。”
“正準備修斧頭呢。”
修斧頭？
幽泉女帝看了一眼那個生銹的鐵疙瘩。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根連皮都沒破的木頭。
心中冷笑。
裝。
繼續裝。
那木頭散發著混沌氣息。
分明是世界樹的枝干！
拿世界樹當柴火劈？
還用這種凡鐵去修？
這分明是在羞辱她的智商！
“閣下好手段。”
幽泉女帝深吸一口氣。
“既然閣下不歡迎。”
“那本帝告辭。”
說完。
她轉身就想走。
這地方太邪門了。
多待一秒都感覺要折壽。
然而。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林軒開口了。
“哎。”
“別急著走啊。”
“既然來了。”
“幫個忙唄。”
林軒有些苦惱。
這斧頭腦袋有點沉。
而且這斧柄斷在里面了。
得找個東西給它頂出來。
他四處看了看。
正好看到幽泉女帝頭上插著的一根黑色的發簪。
那發簪細長。
堅硬。
看著挺順手。
“姑娘。”
“借你頭上那根簪子用用。”
“我把這斷木頭頂出來。”
“用完就還你。”
借簪子？
幽泉女帝臉色大變。
那可是她的本命法寶“幽冥刺”！
是用九幽之下的萬年寒鐵煉制的。
專破修士元神。
這個男人。
竟然要拿去通斧頭眼？！
“放肆！”
幽泉女帝怒了。
士可殺不可辱。
她猛地轉過身。
滿頭黑發狂舞。
身后浮現出一尊巨大的羅剎鬼影。
“本帝的法寶。”
“也是你能染指的？！”
“幽冥·噬魂！”
她一指點出。
那根發簪化作一道烏光。
帶著凄厲的鬼嘯聲。
直刺林軒的眉心。
這一擊。
她動用了全力。
就算是渡劫期修士。
也得當場飲恨。
院子里。
黑鴉和三殿主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活。
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敢對老爺動手？
這是嫌投胎不夠快啊。
林軒看著那道飛來的烏光。
愣了一下。
“這么客氣？”
“說借就借啊？”
“還是直接扔過來的。”
“就是這準頭有點差。”
“往哪扔呢。”
他隨手一抓。
動作慢吞吞的。
就像是在抓一只飛過來的蒼蠅。
但在他伸手的瞬間。
這方天地的空間規則。
變了。
那道快如閃電的烏光。
在他面前。
突然變得比蝸牛還慢。
原本裹挾著的恐怖鬼氣。
也在靠近他手掌的一剎那。
煙消云散。
啪。
林軒穩穩地抓住了那根發簪。
入手冰涼。
“喲。”
“還是金屬的。”
“挺沉。”
“質量不錯。”
林軒贊嘆了一句。
完全無視了不遠處已經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的幽泉女帝。
他拿著發簪。
對準斧頭眼里的斷木頭。
用力一頂。
“出來吧你。”
噗。
那截卡得死死的斷木頭。
被輕松地頂了出來。
掉在地上。
而那根作為大乘期法寶的“幽冥刺”。
在這一頂之下。
發出了一聲哀鳴。
雖然沒斷。
但里面的器靈。
直接被震暈了過去。
上面的幽冥銘文。
也被磨平了一大半。
變成了一根光禿禿的鐵棍。
“噗——”
幽泉女帝一口鮮血噴出。
本命法寶受損。
她心神受創。
身后的羅剎鬼影瞬間崩碎。
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了幾步。
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
“徒手接帝兵……”
“這還是人嗎？”
林軒沒理她。
他把發簪在衣服上擦了擦。
“謝了啊。”
“挺好使。”
說完。
他隨手一拋。
把那根已經變成了廢鐵的發簪。
扔還給了幽泉女帝。
然后。
他轉身走到那堆木頭旁。
撿起一根手腕粗細的樹枝。
這是剛才萬魔老祖劈半天沒劈開的那種。
但在林軒手里。
就像是面團做的。
他拿著斧頭腦袋。
往樹枝上一套。
大小居然剛剛好。
“運氣不錯。”
“這根看著挺結實。”
林軒舉起斧頭。
對著旁邊的石墩子。
也就是柳長風變成的那個。
想磕一下。
把斧柄磕緊實點。
“借個光。”
“墊一下。”
鐺！
一聲脆響。
斧背重重地砸在石像的頭頂。
火星四濺。
那一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波動。
以斧頭為中心。
向四周擴散。
那是純粹的力量法則。
是足以粉碎虛空的震蕩。
“啊！！！”
幽泉女帝發出一聲慘叫。
她感覺自已的靈魂。
像是被放在鐵砧上狠狠地錘了一下。
整個人直接被震飛出去。
重重地撞在院墻上。
然后滑落下來。
癱坐在地上。
瑟瑟發抖。
這哪里是修斧頭。
這分明是在修整天道！
那一聲敲擊。
把她體內的幽冥法則。
震得粉碎。
她那一身引以為傲的修為。
此刻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
正在飛速流逝。
“好了。”
林軒滿意地晃了晃斧頭。
很緊。
不晃蕩了。
“這下順手多了。”
他轉過身。
看著癱坐在墻角的幽泉女帝。
有些納悶。
“姑娘。”
“你怎么了？”
“怎么坐地上了？”
“是不是低血糖啊？”
“看你臉白的。”
林軒搖了搖頭。
這年頭的年輕人。
身體素質真差。
扔個東西能吐血。
聽個響聲能嚇癱。
“行了。”
“既然身體不舒服。”
“就別亂跑了。”
林軒想了想。
指了指旁邊的一堆臟衣服。
那是剛才趙無極和莫長老通下水道弄臟的。
還沒來得及洗。
“我看你也沒什么力氣。”
“劈柴你是干不動了。”
“那邊有盆。”
“你要是想留下來混口飯吃。”
“就把那幾件衣服洗了吧。”
“洗干凈點。”
“別用太大的勁。”
“那是絲綢的，容易破。”
說完。
林軒不再管她。
拿著修好的斧頭。
走到那根世界樹殘枝面前。
“我就不信了。”
“那個大爺劈不開。”
“我也劈不開？”
他掄起斧頭。
看似隨意地一揮。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斧。
咔嚓。
那根讓萬魔老祖拼了老命也沒留下痕跡的世界樹殘枝。
應聲而斷。
切口平滑如鏡。
就像是切豆腐一樣。
趴在溝里的萬魔老祖。
偷偷睜開一只眼。
看到這一幕。
兩眼一翻。
徹底暈了過去。
太打擊人了。
這就是差距嗎？
這就是命嗎？
墻角。
幽泉女帝看著那個正在專心劈柴的背影。
又看了看手里那根變成了廢鐵的發簪。
再看看旁邊那盆堆積如山的臟衣服。
兩行清淚。
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她堂堂幽冥女帝。
統御億萬鬼卒。
今天。
竟然淪落到要給一群臭男人洗衣服？
但是。
她敢跑嗎？
她看了一眼那個正在被當成墊腳石敲打的柳長風石像。
又看了一眼暈死在臭水溝里的萬魔老祖。
默默地爬了起來。
挽起袖子。
光著腳。
走到了那個木盆邊。
“洗……”
“我洗……”
“我一定洗得干干凈凈……”
在這個院子里。
沒有什么女帝。
只有洗衣服的……小妹。
……
隨著幽泉女帝的加入。
這個小院的“服務團隊”。
再次壯大。
掃地的丐圣。
看門的少主。
當擺件的大長老。
通下水道的宗主。
劈柴未遂的魔祖。
還有……
洗衣服的女帝。
這套陣容。
如果傳出去。
足以把整個修真界嚇癱瘓。
但在林軒眼里。
這只是一群……
可憐的、無家可歸的、身體不太好的打工仔。
“唉。”
“這世道。”
“都不容易啊。”
林軒一邊劈柴。
一邊感嘆。
“希望能早點把柴劈完。”
“晚上烤個紅薯吃。”
“也不知道這新來的斧柄。”
“耐不耐用。”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斧頭。
那根世界樹枝干做的斧柄。
正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似乎在歡呼。
歡呼自已終于找到了存在的價值。
哪怕只是……
用來劈柴。
林軒拎著修好的斧頭。
心情不錯。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
但好歹是修好了。
他走到那堆世界樹殘枝面前，準備大干一場。
咔嚓。
又是一斧頭下去。
一根木頭應聲而斷。
“嗯。”
“順手多了。”
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新換的斧柄，不僅結實，握著也舒服。
他干勁十足，掄起斧頭，開始有節奏地劈砍起來。
院子里。
“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絕于耳。
墻角。
幽泉女帝面如死灰，機械地搓洗著手里的臟衣服。
那衣服上的泥點，混雜著趙無極和莫長老的汗味。
讓她幾度作嘔。
但她不敢停。
每一次院中響起斧頭劈開木頭的聲音。
她的靈魂就跟著顫抖一下。
她能感覺到。
那個男人每劈一斧，都在無意識地演練著“開天”的道韻。
看似在劈柴。
實則是在分割混沌。
排水溝里。
萬魔老祖依舊趴著。
他不是不想起來。
他是被嚇得腿軟了，站不起來。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裝死。
只要裝得夠死，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只要不被注意到，就不用去面對那個劈柴的怪物。
老乞丐則靠在門框上。
瞇著眼睛。
一邊曬太陽，一邊用耳朵“欣賞”著這由劈柴聲、洗衣聲和某人壓抑的呼吸聲組成的交響樂。
這小院的日子。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在這時。
天空中。
一縷圣潔的霞光穿透云層，筆直地照耀下來。
霞光中，仙音陣陣，蓮花朵朵。
一道身影，踏著金蓮，自云端緩緩降下。
來者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一襲白色宮裝，裙擺上繡著金色的云紋。
長發如瀑，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
眉心一點朱砂，更添幾分圣潔。
她的氣息，純凈、祥和，仿佛不染一絲凡塵。
正是瑤池圣地的當代圣女，洛冰仙。
洛冰仙此行，是為追尋一件異寶而來。
三日前，瑤池圣地的鎮派仙器“觀天鏡”發生異動。
鏡中顯示，東荒地界，有鴻蒙至寶出世。
其氣息，甚至引動了天道法則的混亂。
她奉師門之命，前來查探。
一路循著那若有若無的道韻，最終來到了這座清河鎮。
“就是這里了。”
洛冰仙懸浮在小院上空。
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觀天鏡指示的至寶氣息，源頭就在這個普通的農家小院里。
可她神識掃過。
除了一個正在劈柴的凡人，和幾個氣息古怪的“下人”。
再無他物。
“難道是至寶自晦，隱藏了氣息？”
洛冰仙心中猜測。
她緩緩降下身形，落在院門口。
目光掃過院門。
當她看清門口的景象時。
那張古井無波的圣潔臉龐，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門口左邊。
立著一尊石像。
是神風道宗的大長老，柳長風。
她認得此人。
百年前，柳長風曾隨宗主拜訪過瑤池圣地。
當時還妄圖挑戰圣地長老，被打得吐血而歸。
可現在，這位大乘期的強者，怎么變成了一尊看門石像？
門口右邊。
站著一個眼神呆滯的豬頭青年。
從他身上那破爛的衣服制式看，是神風道宗的弟子。
再看墻角。
一個身穿黑裙，臉色慘白的女子正在埋頭洗衣服。
那女子……
洛冰仙的瞳孔猛地一縮。
幽泉女帝？！
那個殺人如麻，連圣地都感到頭疼的幽冥界霸主？
她怎么會在這里……洗衣服？！
還有那排水溝里……
雖然趴著看不清臉。
但那股微弱卻精純的魔道本源氣息。
分明是萬魔老祖！
他……他在干什么？
在淤泥里冬眠嗎？
洛冰仙感覺自已的腦子不夠用了。
眼前這幅景象。
比她看過的最荒誕的話本小說，還要離奇。
“這位姑娘。”
老乞丐懶洋洋地開口。
打斷了她的震驚。
“看夠了沒？”
“看夠了就讓讓。”
“擋著我家公子劈柴的光線了。”
洛冰仙回過神。
目光落在老乞丐身上。
這是一個她完全看不透的人。
明明是個乞丐。
身上卻帶著一種連她師尊都不具備的超然。
“你是何人？”
洛冰仙聲音清冷，帶著一絲警惕。
“我？”
老乞丐指了指自已。
“一個看門的。”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院內。
“你要找的人，在那呢。”
“不過我勸你。”
“沒事別去打擾他。”
“他現在心情好，只是在劈柴。”
“要是心情不好……”
老乞丐沒說下去。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要是心情不好，可能就要開始劈人了。
洛冰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在專心劈柴的年輕人身上。
他穿著粗布麻衣。
動作大開大合。
每一斧落下，都有一截木頭應聲而斷。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樵夫。
可就是這個普通人。
讓幽泉女帝甘愿洗衣服。
讓萬魔老祖趴在溝里裝死。
讓神風大長老變成石像。
“返璞歸真……”
洛冰仙心中巨震。
這絕對是傳說中，修為超越了天道，與凡人無異的至高境界！
她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中的駭然。
整理了一下衣衫。
邁步走進院子。
林軒剛劈開一根木頭。
擦了擦額頭的汗。
一抬頭，就看見一個白衣飄飄的仙女，正朝他走來。
“又來一個？”
林軒有些納悶。
今天是怎么了？
組團來參觀嗎？
而且這個，比剛才那個還沒禮貌。
直接就進來了。
“姑娘，有事嗎？”
林軒把斧頭往地上一頓，開口問道。
洛冰仙停下腳步。
與林軒隔著三丈距離。
她不敢再靠近。
越是靠近，她越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無”的可怕。
仿佛對方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切法則的原點，是道的本身。
“晚輩洛冰仙，見過前輩。”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姿態放得極低。
林軒被她這一下弄得有點懵。
前輩？
叫我？
“你認錯人了吧？”
林軒擺了擺手。
“我姓林，不是什么前輩。”
洛冰仙心中苦笑。
果然。
這種級別的存在，最喜歡游戲人間。
她也不點破。
只是更加恭敬地說道。
“晚輩此來，是為尋一件至寶。”
“不知前輩可有見到？”
“至寶？”
林軒想了想。
他這院子里，最寶貴的東西，就是后院那幾株蘭花了。
“你說的是花嗎？”
“在后院呢，長得還行。”
“你要是喜歡，等會送你一盆。”
洛冰仙聞言，心臟猛地一跳。
送她一盆？
能被這種存在稱為“還行”的花。
那得是什么級別的仙根神藥？
難道是傳說中的九葉劍草？還是混沌青蓮？
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搖了搖頭。
“不，晚輩說的不是花。”
“而是一件……能引動大道共鳴的鴻蒙之物。”
林軒皺起了眉頭。
鴻蒙之物？
這都什么跟什么。
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