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倒是識趣!”
“遁術不凡,一個個跑得飛快,要不是遺跡不能穿梭虛空,只能用遁術逃跑,他們怕是連吃奶的勁都要使出來?!?/p>
韓陽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忍不住笑了。
三十余位化神道君,上百位元嬰修士,原本還氣勢洶洶圍在四周,虎視眈眈盯著月露池,想要搶奪機緣。
結果聽到明陽道君四個字一出,所有人瞬間變色,然后,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場面,那速度,那花樣,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金遁術、木遁術、水遁術、火遁術、土遁術、風遁術、雷遁術、光遁術、影遁術……只要是叫得上名字的遁術,這一刻全都上演了。
在場的這么多修士的跑路手段,百花齊放,五花八門,層出不窮。
修仙界各種流派的遁術,也算是讓他長了見識。
韓陽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遁光,心中暗笑。
這些化神修士,能修煉到這種境界,哪個沒有幾手保命的絕活?
平時都藏著掖著,關鍵時刻全使出來了。
剛才還想搶寶物,現在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跑慢了半步。
不過他也理解。
畢竟這里是煉虛級別的遺跡,空間極其穩固,法則極其強大,連化神修士都不能遁入虛空逃走。
不像在外面,元嬰修士可以撕裂虛空,瞬間遠遁萬里,那些能撕裂虛空的空間神通,在這里全都失效。
所以他們只能用這些傳統遁術,各顯神通。
不過效果倒是不錯,跑得是真快。
月露池外,很快恢復了平靜。
那些嘈雜的聲音,那些混亂的氣息,那些貪婪的目光,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韓陽一個人,站在那里。
一襲白衣,清俊淡然,如同月下仙人。
他看了一眼那些遠去的遁光,眼中沒有一絲得意
殺一個化神,對他來說并不費力。
血煞老祖雖然是化神中期,雖然修煉的是恐怖的血道功法,雖然威震南域數千年,但在韓陽面前,和一只螻蟻沒有太大區別。
凈化法域一出,克制一切邪祟,歲月法域一出,時間法則碾壓一切。
兩種法域輪番上陣,血煞老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形神俱滅了。
而像是正道宗門的化神,韓陽并未下死手,只是讓他們知難而退。
畢竟未來對抗天魔主力還是這些化神。
天魔入侵,還需要他們出力,還需要他們抵擋,還需要他們沖在最前面。殺一個正道化神,就少一份對抗天魔的力量。
韓陽雖然殺伐果斷,但不是濫殺之人,不會為了逞一時之快,做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連那些元嬰,韓陽都只是斬了肉身,放走了元嬰。
元嬰逃出去,還能奪舍重生,還能重新修煉,雖然會損失一些修為,但總比形神俱滅好。
像是這種魔道化神,韓陽殺起來就沒有什么負擔了。
血煞老祖這種貨色,殺人無數,惡貫滿盈,死有余辜。
殺了他,還能給天地減少一個禍害。
韓陽甚至覺得,殺他都算便宜他了,應該讓他受盡折磨再死。
遺跡之中,生死無論,各憑本事。
這是修仙界的鐵律,也是遺跡的規矩。
你實力強,你就是大爺,你實力弱,你就是螻蟻,死了也沒人同情,也沒人惋惜,想搶寶物,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韓陽轉過身,不再去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事。
他看向月露池的方向。
那里,銀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幾乎要照亮整片天空。
月華之力越來越濃,越來越純,幾乎要凝成實質。那些月華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涌入那潭靈液之中,被陸明月吸收。
天空中那幅太華懸星圖,還在緩緩旋轉,還在不斷演化,還在向四周擴散。
“太華體的覺醒已經到了最后關頭,師尊快要成功了嗎?”
韓陽喃喃道。
他能感覺到,那潭靈液中傳來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純。
那是太華體覺醒的氣息,那是體質蛻變的氣息,那是生命升華的氣息。
師尊的氣息,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
經過剛才的事跡,所有人都知道,這里的機緣已經被明陽道君占取。
那些化神修士也好,那些元嬰修士也罷,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一夜過去。
月華古星的上空,那輪新月虛影開始慢慢變淡,開始慢慢消散。
那些璀璨的星辰,也開始一顆顆暗淡下去,回歸夜空。
太華懸星圖,開始消散了。
那些古老的圖案,那些神秘的符文,那些玄妙的軌跡,都在慢慢消失,慢慢融入虛空。
月華之力,也開始減弱了。
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銀輝,那些濃郁的月華之力,那些精純的天地靈氣,都在慢慢散去。
最后的月華靈液,也開始干枯了。
那潭本來就不多的靈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液面不斷下降,下降,再下降。從一尺深,到半尺深,到幾寸深,到即將見底。
那些靈液中的精華,那些月華之力的結晶,全都被陸明月吸收了。
就在這時。
月露池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女子,剛從靈液中出來,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銀色光芒,那些光芒如同薄紗,輕輕籠罩著她的身體,若隱若現。
她的肌膚白皙如雪,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身姿曼妙,曲線玲瓏,每一寸都恰到好處,美得讓人窒息,長發濕漉漉披散在肩上,發梢還在滴著水珠。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鼻梁挺秀,唇若點櫻,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整個人如同月宮仙子,不似凡俗。
陸明月的身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
那是太華體覺醒后的氣質,是與月華之力完美融合的氣質。
那種氣質,清冷而高貴,純凈而神圣,讓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她就那樣踏空而來,赤足而行,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浮現出一朵銀色的蓮花,托著她的玉足。
那蓮花轉瞬即逝,但每一次出現,都散發著淡淡的月華之力。
美得不可方物。
仙得不染凡塵。
一時間,連韓陽也看呆了。
他見過師尊無數次,從小看到大,但從未見過師尊這般模樣。
那是一種全新的美,一種脫胎換骨的美,一種與月華之力完美融合的美。
兩人四目相對良久。
陸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那一抹紅暈,在銀色的月光下,格外動人。
“看夠了嗎?”
她雖然是師尊,雖然活了五百多年,但被自已的徒弟這樣直勾勾盯著看,還是有些羞赧。
韓陽在一旁摸著下巴,也忍不住打趣道。
“師尊是月宮仙子下凡來了?”
這話不是恭維,是真心話。
他沒想到覺醒體質,還有提升顏值的功效。本來師尊顏值就高,溫婉端莊,儀態萬方,是那種越看越耐看的美。覺醒太華體之后,氣質更是高上一檔,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月華之中,清冷而溫柔,超凡脫俗。
確實美得如同月宮仙子,不染凡塵。
“沒個正經的,什么月宮仙子。”
陸明月嗔道,但女修都在意這個,不管修為多高,不管活了多少年,被人夸贊美貌,總是開心的,尤其是被自已最親近的人夸贊,那種開心更是加倍。
韓陽笑著,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實話實說罷了。”
他誠懇道,語氣真誠,目光清澈。
“恭喜師尊,覺醒太華體成功!”
“日后道途坦蕩!”
這可是道體,雖然排名靠后,但也是道體,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存在。
道體之所以被稱為道體,是因為它們天生親近大道,更容易感悟天地法則,更容易突破瓶頸,更容易走到更高的境界。
據韓陽所知,開創紫薇仙朝的那位老祖,就是紫薇道體。
那位老祖憑借紫薇道體,一路高歌猛進,開創了紫薇仙朝這一方勢力,飛升上界,綿延至今。
未來渡劫大乘,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且說實話,師尊覺醒的動靜,比韓陽當年體質開啟的動靜還要大。
當年他覺醒枯榮體時,雖然也有異象,但遠沒有這般宏大。
太華懸星圖,雙月凌空,萬星臣服,這種級別的異象,超出他的靈體覺醒。
“謝謝。”
陸明月看著對方,真心感謝。
體質覺醒,不代表她不能感知外界,剛才外面發生的一切,她都感知到了,那些化神修士的貪婪,那些元嬰修士的恐懼,血煞老祖的囂張,還有韓陽的守護。
他一個人,守在外面三天三夜,不讓任何靠近。
“師徒之間何必言謝。”
韓陽搖搖頭,笑道。
“對了,師尊感覺怎么樣?體質覺醒后,可有什么變化?”
“很奇特,我感覺太華體覺醒之后,我對月華之力的親和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修為也提升了不少,這次覺醒,省去了我至少幾百年的苦修。如果沒有覺醒太華體,想要達到現在的境界,至少還要修煉三百年?!?/p>
“如今離元嬰后期,已經不遠了?;刈陂T之后,閉關一段時間,就應該能突破元嬰后期。”
陸明月很是感慨。
這還只是體質覺醒帶來的好處之一。
主要還是,元嬰中期到元嬰后期,需要龐大的法力積累,需要長時間的沉淀。
她突破元嬰中期不過才幾十年,本來應該再積累幾百年才能突破。
但現在,有了太華體的加持,節省數百年苦修,這個過程大大縮短了。
韓陽利用瞳術,目光落在陸明月身上,一眼掃了過去。
【姓名:陸明月】
【年齡:527 / 3569】
【修為:元嬰中期】
【靈根:極品金火靈根】
【體質:太華道體】
【本命靈寶:云霞圖、白云紫焰環、紫光珠】
【本命大神通:紫霞仙光、紫府神光、青木火蓮、霞舉飛升、太月華光、月明心凈】
【氣運顯化:淡紅色】
韓陽仔細看著這些信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新覺醒了兩種大神通,元嬰期就有,六種本命神通?!?/p>
他喃喃道。
太月華光,應該是太華體帶來的本命大神通,與月華之力相關。
月明心凈,則是一種輔助神通,能讓人心境清明,不受外邪侵擾。
這兩種神通,都是極為實用的。
太月華光可以用來攻擊,月明心凈可以用來防御心魔。
起碼師尊的實力提升了一大截。
韓陽粗略估算了一下,以師尊現在的實力,在元嬰期這個境界,已經可以排進第一梯隊了。
“如今師尊體質已經覺醒,我們可以探索一下這個遺跡了。”
韓陽說道,目光掃向四周。
雖然他們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經達成,但月華圣地畢竟是百萬年前的頂級宗門,肯定還有很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不過其他進來修士,估計已經把這里搜刮得差不多了?!?/p>
韓陽搖搖頭,有些惋惜。
那些化神修士,搶了三天三夜,估計把能拿的都拿走了,他們現在去,只能撿點剩下的殘羹冷炙。
“為今之計,只有搜一座城,不如等一個人了?!?/p>
韓陽忽然想起這句老話,嘴角微微勾起。
與其漫無目的地四處搜尋,不如守株待兔,等著那些得了寶物的人自已送上門來。
“倒是剩下的靈液,可以帶回去,這可是好東西。”
陸明月聞言,看向自已剩下的洗澡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那一小潭月華靈液,雖然被她吸收了大半,但池底還有一些殘留。
“那我這就去收集?!?/p>
她說著,取出一只玉瓶,開始收集那僅剩的一點月華靈液。
韓陽則轉過身,看向那棵倒塌的月桂神樹。
“除了靈液,此地的機緣只剩下這株六階靈植,雖然死了,但這些木頭還是有點作用?!?/p>
六階靈植,那可是堪比煉虛修士的存在。哪怕死了,哪怕只留下殘骸,也是無價之寶。
這月桂神樹的木材,雖然煉制不了六階的玄天靈寶,但用來煉制五階的通天靈寶,綽綽有余。
而且,這種級別的靈植,本身就蘊含著法則的痕跡,參悟這些痕跡,說不定能領悟到什么。
“得帶回去,不能浪費了?!?/p>
韓陽打定主意,向那棵巨樹飛去。
……
不料。
他剛湊近,距離那巨樹還有數百丈時,一道神念突然傳入他的識海。
“年輕人,做個交易如何?”
那聲音蒼老而虛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韓陽身形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棵死去的古樹上。
“有意思,哪怕是死了,還有殘念存世。”
韓陽喃喃道,瞬間摸清了對方的來歷。
這是一道殘念,是這棵月桂神樹死后留下的最后一點意識。
就像有些人死前會留下執念,有些妖獸死后會留下魂魄,這棵六階靈植,在死亡的那一刻,也留下了一道殘念。
這道殘念極其微弱,隨時可能消散,但又頑強存在著,等待著什么。
“我對你沒有什么敵意?!?/p>
那神念再次傳來,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如此年輕的化神,老夫也從未見過,你的天資,你的實力,你身上的那些法域,都是老夫生平僅見。五行法域、凈化法域、歲月法域……三種法域集于一身,簡直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就算是當年的圣主,也沒有你這般驚艷?!?/p>
它剛才目睹韓陽在外面一戰。
韓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棵古樹。
“我本體已經死了,死得徹徹底底,死得干干凈凈。你需要什么,就拿去吧。這些木材,這些枝葉,這些根須,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反正老夫已經死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沒用?!?/p>
“但老夫只有一個要求?!?/p>
“如果有一天,你飛升地仙界,找到了月華仙宗,告訴他們,我們已經力盡了?!?/p>
地仙界?
韓陽眉頭微微一挑。
“月華仙宗?”
韓陽問道。
“是的,月華仙宗?!蹦巧衲钫f道,“月華圣地,只是月華仙宗的一個分支。天魔入侵,我們圣地受創,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無數修士隕落,無數道統斷絕?!?/p>
“老夫的本體,就是在那一戰中隕落的。但在此之前,老夫拼盡全力,保住了最后一顆種子?!?/p>
說著,那古樹的樹干緩緩裂開。
那裂開的縫隙中,露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光芒之中,是一個小小的空間,如同一個天然的樹洞。
樹洞里,躺著一個女嬰。
那女嬰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皮膚白皙,五官精致,正安安靜靜睡著。她的呼吸均勻,面色紅潤,看起來和普通嬰兒沒什么區別。
但韓陽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凡。
“這是我月華圣地最后一位圣主。”
“那一戰太過慘烈。圣主雖然修為通天,雖然已經是煉虛巔峰,雖然距離合體只差一步,但也被天魔重創,神魂瀕臨破碎,肉身即將潰散。不得已,老夫用秘術將她封印,以本體最后的力量,保住她一線生機?!?/p>
“這一睡,就到了今天?!?/p>
韓陽的目光落在那女嬰身上,神瞳全力運轉。
片刻后,他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太陰道體!”
他脫口而出。
太陰道體,那可是比太華體更高級的存在!
星辰道體共有九種,排名第一的是太陽體,排名第二的是太陰體。
太陽為陽之極,太陰為陰之極,兩者都是最頂尖的道體。
道體榜上,太陰道體排名,僅次于太陽體,位列第十二。
如今太陽出世,太陰也跟著出世!
韓陽心中思緒翻涌,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年輕人,你果然識貨。沒錯,圣主確實是太陰道體?!?/p>
“如果不是那一戰,如果不是天魔入侵,她現在恐怕已經是合體期的尊者,甚至已經飛升地仙界了?!?/p>
“老夫所求的,就是請你帶圣主離開這里,找個月華之力濃郁的地方,讓她慢慢成長。以你的潛力,日后必定飛升地仙界。到那時,如果你愿意,可以帶她一起走,讓她回到月華仙宗?!?/p>
“作為交換,老夫的本體,這些木材,這些枝葉,這些根須,全部歸你。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想煉什么就煉什么。這些東西,雖然比不上圣主珍貴,但也是六階靈植的殘骸,對你應該有些用處。”
“如果你愿意,老夫還可以將月華圣地的完整傳承交給你。功法、神通、秘術、陣法、丹方、煉器術,應有盡有。這些東西,都是月華圣地無數年積累的精華,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韓陽沉默。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那棵古樹,看著那個沉睡的女嬰。
這棵老樹死的太早。
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
它估計還不明白,飛升通道已經斷了。
飛升地仙界,已經成了遙不可及的夢想。
無數年來,無數天驕,無數強者,都無法飛升。他們耗盡壽元,耗盡心血,最終只能抱憾而終,化為枯骨。
別說是他,就算是那些煉虛期的老怪物,也無法飛升地仙界。
這條路,已經斷了。
韓陽緩緩開口,語氣平靜:“老樹,你可知如今是什么年月?”
那神念微微一怔:“老夫只是一道殘念,如今也只是勉強維持,無暇關注外界。如今是何年月?”
韓陽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飛升通道,早就已經斷絕。如今這片天地,無人能夠飛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