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引動天地異象,風云變色。
那璀璨的劍光劃破長空,余波震蕩四野,青蓮劍意,席卷開來,充塞于天地之間。
這一刻,日月無光,唯有那一道劍光,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道君出手。
震動天下。
一時間,整個東域修仙界,都感受到了這股凌厲無匹的氣勢。
無數(shù)修士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東方。
那里,一道劍光橫亙天地,即便是隔著數(shù)萬億里之遙,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劍意。
“這是……哪位道君出手了?”
那道劍意,太強了。
強到讓人心悸,強到讓人顫抖。
那劍意,不只是凌厲。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殺伐。
卻又不只是殺伐。
仿佛有一朵青蓮,在劍光中綻放,滌蕩世間一切污穢。
……
白玉城,玉京圣地。
正在閉關的幾位化神道君同時睜開眼睛,目光穿透虛空,穿透層層禁制,望向東方。
他們的眼中,都浮現(xiàn)出那一道橫亙天地的青色劍光。
“有化神劍修出手!”
一位白發(fā)老者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如此劍意……是哪位道君?”
有道君神識探出,試圖捕捉那道劍意的來源。
但下一刻,他悶哼一聲,臉色微變。
“好凌厲的劍意!”
他的神識剛一接觸那道劍光,就被震開,險些受損。
“連探知都做不到?”另一位道君驚訝道。這是一位美婦人,身著七彩霞衣,“老陳,你可是化神后期,距離巔峰只差一步……實力在整個東域都排得上前十。怎么可能連探知都做不到?”
“沒用。”那位道君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這道劍意的主人,修為至少不在我之下。而且……”
他頓了頓,眉頭緊皺。
“而且他的劍道,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我無法理解的境界。”
“劍域?”
“不止。”那位道君沉聲道,“劍域是劍修的標志,但此人……他的劍域之中,還有別的東西。”
“什么東西?”
白發(fā)老者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
“道韻。”
幾位道君聞言,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道韻。
那是煉虛修士才能觸摸的境界。
化神修士感悟天地法則,但只是感悟,借用。
而煉虛修士,是將法則融入自身,形成自已的道。
道韻,就是道的體現(xiàn)。
“你是說……”白發(fā)老者,“這位出手之人,劍道已經(jīng)觸摸到了煉虛的門檻?”
“不止是觸摸。”那道君緩緩說道,“我能感覺到,他的道韻已經(jīng)成熟。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顆果實,已經(jīng)完全成熟,只等采摘。他距離煉虛,恐怕只差最后一步,或者……”
……
五行山,五行圣地。
五色神光沖天而起,五靈道主遙望東方,眉頭微皺。
“青蓮劍意,是白云宗那位。”
“他快觸碰煉虛了!”
……
天道崖,天玄圣地。
天命道主盤膝而坐,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道光。
他的眼睛沒有睜開,但神識已經(jīng)看到了東海之上的景象。
“通道……兩界戰(zhàn)場要開啟了。”
“不安分啊!”
天玄圣地的幾位化神道君神念交匯。
“老祖,吾等是否也要出手!”
天命道主緩緩睜開眼睛,“不急。”
“有人已經(jīng)出手了,我們且看著。白云宗那位,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青蓮劍道,滌蕩世間污穢……”
……
除了滅了淮水郡上空的黑氣,劍光余波不減,橫掃而出。
連帶海面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氣,被一劍蕩平。
劍光去勢不減,直接從吳越開始,斬入萬島海域。
轟!!!
數(shù)億里的海面被一劍劈開,海水向兩側(cè)翻涌,形成一道溝壑。
那溝壑綿延到無盡的盡頭,如同在大地上劈開了一道永恒的傷疤。
大海蒸發(fā)。
無數(shù)海水在劍光的余溫下汽化,化作漫天白霧,升騰而起。
霧氣散盡后,海底的景象顯露出來。
那里,一道巨大的裂縫橫亙在海床之上。
裂縫中,隱隱有黑色的魔氣涌動,那是連接魔界的通道。
此刻,通道尚未完全開啟,只有一些低階的魔族能夠通過。
“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盤踞在萬島海域的黑氣就已經(jīng)被入侵到大陸了?”
韓陽眉頭微皺,看著被自已一劍清空的黑霧。
這段黑霧,差不多一百年前就開始出現(xiàn)。
那時候他還在金丹期,就已經(jīng)聽說過萬島海域有魔氣出沒的消息。
而萬島海域,是吳越東部的邊緣海域,距離大陸有數(shù)億里之遙。
“這些魔族里,沒有天魔級別的存在。”
韓陽神識掃過,沒有感應到天魔的氣息。
天魔相當于人族的化神修士,若是他們出手,絕不會這么容易被他一劍斬殺。
“看來通道沒有完全開啟。”
“這些地魔,應該只是探路的。”
地魔只是四階魔族,相當于人族的元嬰修士。
還有許多魔兵,更是只有筑基、金丹的修為。
這種小嘍啰,只是派他們來打頭陣,目的很明顯,試探人族的反應。
說白了,就是炮灰。
死多少都不心疼的那種。
韓陽殺這些地魔都不費勁,他甚至不需要動用全力,只需要一道劍光,就能斬殺成千上萬。那些地魔在他面前,就像螻蟻一樣,隨手就能碾死。
陸地上的黑氣直接被他一劍清空,那些地魔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斬成虛無。
只有海面殘余。
那些藏在海中的魔氣,那些躲在海底的魔族,還在茍延殘喘。
看著海域后方殘余的黑氣,那些黑氣正在瘋狂后退,向著通道入口撤退。
它們的速度比來時還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現(xiàn)在想跑,是不是有點晚了。”
韓陽淡淡道。
“冰璃,去海域看看。”
冰鳳應了一聲,翅膀一振,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大海深處飛去。
……
海面上的黑氣,在瘋狂逃竄。
它們朝著通道入口撤退,速度極快,恨不得多長幾條腿。
后面,一只冰鳳在極速追趕這些黑氣。
冰鳳的速度太快了,遠超那些魔族的想象。她雙翅一展,能撕裂虛空,瞬間穿梭百萬里。
那些黑氣拼盡全力逃跑,但雙方的距離卻不斷在拉近。
冰鳳飛過的地方,大海在凍結(jié)。
她身上散發(fā)出的寒氣,足以凍結(jié)一切。那些海水,被她飛過時散發(fā)的寒意凍結(jié),形成一片片冰面。那些冰面不斷延伸,不斷擴張,最終連成一片,化作一條冰封之路。
那些跑得慢的魔氣,剛一接觸冰面,就被凍住。
連同里面的地魔一起。
化作一尊尊冰雕,凝固在海面上。
陽光下,那些冰雕晶瑩剔透,栩栩如生。
臉上的驚恐,眼中的絕望,逃跑的姿態(tài),全都凝固在那一瞬間。
“走!快走!”
“除了有人族瘋子!還有妖族真靈!”
“找天魔大人出手!只有天魔大人能救我們!”
殘余的魔氣里的地魔,紛紛撤走。
它們已經(jīng)顧不上那些被凍住的同伴了。
能跑一個是一個。
這人族劍修太恐怖。
僅僅一劍,就斬殺了它們先頭登陸的大批同類。
那些可都是地魔啊!
四階魔族!
在魔界也算得上中層戰(zhàn)力了!
但在那人族劍修面前,就像螻蟻一樣,隨手就碾死了。
更可怕的是那道劍光。
劍氣擦到一點,就是死。
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親眼看到同伴被劍光斬殺的地魔,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見到那個人!
“不要!”
又是一片地魔慘死。冰鳳追上了它們,一口寒氣噴出,數(shù)百只地魔瞬間化作冰雕,然后在寒氣的余波中碎裂成無數(shù)冰晶,散落海面。
“求天魔大人出手!”
有地魔絕望大喊,它只能寄希望于天魔大人,希望天魔大人能出手救它們。
……
萬島海域,東極島。
這座島嶼是萬島海域最東端的島嶼,再往東,就是無盡的汪洋。
裂縫中,黑色的魔氣翻涌奔騰,源源不斷地涌出。
那是魔界通道。
雖然還未完全開啟,但已經(jīng)有大量魔氣涌出,籠罩了整片海域。
通道對面,一道巨大的身影懸浮在虛空中。
“人族,該死!”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通道中傳出,帶著無盡的憤怒和殺意。
那是天魔。
相當于人族化神的強大存在。
在這片魔界區(qū)域,它是絕對的霸主,統(tǒng)御著億萬魔族,手下地魔無數(shù)。
此刻,它正透過通道,看著人間界的景象。
通道對面,一道道凄厲的慘叫正在傳來。那是它的手下,那些它派出去探路的地魔,正在被屠殺。每一聲慘叫,都代表著它損失了一個手下。
雖然地魔在魔界不算什么,死多少它都不心疼,但這樣一面倒的屠殺,讓它感到憤怒,感到恥辱。
“廢物。”
“連逃都逃不掉,留你們何用?”
話雖如此,但天魔還是出手了。
通道處,一道巨大的裂縫撕開,緊接著,一只恐怖的魔爪從裂縫中探出。
那魔爪遮天蔽日,覆蓋了整片天空。
六根手指粗如巨柱,指尖長著鋒利的爪刃,足以撕裂一切。
“人族,去死吧!”
天魔的聲音如同雷霆,在天地間滾滾回蕩。
那些正在逃竄的地魔聽到這個聲音,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天魔大人出手了!”
“有救了!”
“天魔大人救我們!”
它們拼命向魔爪的方向沖去,想要躲到天魔的庇護之下。
天魔大人是五階后期的存在,是魔界的一方霸主,是它們仰望的存在。
只要天魔大人出手,那個人族必死無疑!
但下一刻。
又是一道劍光亮起。
那劍光從西邊斬來,瞬間斬在魔爪之上。
沒有停頓。
沒有僵持。
那遮天蔽日的魔爪,那足以撕裂天地的魔爪,那蘊含了天魔全力一擊的魔爪,在那道劍光面前,被一劍削掉。
齊齊斬斷。
六根手指連同整個手臂,一起掉落下來。
黑色的血液噴灑而出,灑落海面。
血液所過之處,海水瞬間蒸發(fā),連海底都被腐蝕出一個個大坑。
“吼!!!”
天魔在對面吃痛,發(fā)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手迅速縮了回去,速度快得驚人,生怕慢一步就會被再次斬中。
天魔看著自已失去的一只手,斷面處光滑如鏡,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切割過。更可怕的是,它完全感知不到手的存在,那種失去的感覺,讓它心中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
“誰!敢斬我臂膀!”
“人族劍修!”
它看向傷口處,那里有一層淡淡的青光附著。那青光如同附骨之疽,無論它怎么驅(qū)趕,都無法驅(qū)散。
“該死,這劍氣里有凈化之力,我的手不能再生!”
天魔臉色大變,眼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恐懼。
對于天魔級別的修為,失去一只手臂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消耗一些魔氣,很快就能再生回來。
但這一次,它失敗了。
那道劍光……里面的凈化之力,讓它的再生能力徹底消失。
那凈化之力太強了,強到足以壓制它的魔氣,強到足以阻止它的身體再生。無論它怎么努力,傷口處那層青光就是不散,傷口就是不愈合。
這傷口是永久的。
它從此以后,它就是一個獨臂天魔了。
“那個人族,到底是誰?!”
人間界,什么時候出了這樣的強者?
……
萬島海域上空。
韓陽腳踩冰鳳,降臨此地,看著通道入口。
冰鳳展開巨大的翅膀,寒氣彌漫。
月嬋站在冰鳳背上,冷冷看著。
通道入口處,那些殘余的魔族還在拼命逃竄。
它們看到韓陽降臨,嚇得魂飛魄散,有的甚至直接癱軟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誰讓你回去了?”
“來了,就在此地留著吧。”
“進來一次,我斬你一次。”
韓陽淡淡道。
“好大的口氣。”
天魔在通道另一邊,聲音中帶著憤怒和忌憚。
卻不敢再探出魔爪,只能躲在通道后面,用言語發(fā)泄心中的憤怒。
“區(qū)區(qū)化神后期人族,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本座在魔界斬殺的化神修士,比你見過的都多!”
“等通道穩(wěn)固之日,本座親臨之時,就是你的死期!”
韓陽根本不為所動。
“區(qū)區(qū)躲在門后的貨色,你能過來再說。”
“怎么本體不敢通過,就派這些螻蟻來送死?”
“你來一只,我殺一只!”
“不過你的魔子魔孫可不行。既然送上門來,就別想再回去。”
話音剛落,韓陽抬手一揮。
一道劍光斬出。
那劍光凌厲無匹,瞬間斬在那些魔族身上。
“啊!!!”
慘叫聲響起。
又是十幾只地魔被斬殺,黑色的血液灑了一地。
天魔怒極反笑:
“狂妄!你以為本座怕你?”
“本座縱橫魔界八千載,死在本座手下的人族天驕,尸骨能鋪滿你整個人間!”
韓陽根本不理它。
他甚至懶得再看那通道一眼。
如今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堵泉水。
如今通道不能承載化神生靈,能過來的只有地魔。
這些地魔,在他面前如同螻蟻,殺之如屠狗。
他直接開始清理這些野怪。
抬手一揮,一道劍光斬出。
那劍光凌厲無匹,橫掃而過,瞬間斬殺數(shù)十只地魔。
那些地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斬成兩半,黑色的血液灑了一地。
又是一道劍光。
再一道劍光。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殺神,一劍又一劍,斬殺著那些從通道中涌出的魔族。
通道外,不斷有魔族涌入。那些地魔,那些魔兵,還在源源不斷從通道中沖出。
它們以為有活路,以為能逃出生天,卻不知道等待它們的,只有死亡。
“天魔大人出手了!”
“天魔大人被斬了!”
“天魔大人不敢出手了!”
所有地魔都沉默了。
是啊,天魔大人出手了,然后被斬斷了一只手臂,縮回去再也不敢出來了。
天魔大人,真的不敢出手了。
“快逃!逃回魔界!”
“不要!”
“我不想死!”
“饒命啊!”
求饒聲此起彼伏,但韓陽無動于衷。
對待魔族,他從不手軟。
劍光不斷亮起,生命不斷消逝。
頃刻間,韓陽直接把這片區(qū)域清空。
通道口,再也沒有魔族敢冒頭。
再也沒有魔族敢靠近。
“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
“來啊,繼續(xù)啊!”
“怎么不出來了?”
“還有誰?”
通道兩邊,都寂靜了。
無論魔族來多少,韓陽都敢殺。
殺到世上無人敢稱尊。
殺到魔族膽寒。
沒有魔族敢來送死。
可惜對方不是這么想的。
……
通道對面。
魔界。
那個獨臂天魔站在通道入口不遠處,臉色陰沉得可怕。
終究還是沒有出手。
“葬送一些魔子魔孫算什么,不過是魔族耗材,送你了。”
“這處通道放棄。”
“人族劍修,你可以贏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
“但吾族只要贏一次就夠了。”
“你們一次都輸不起!”
“等天魔王大人降臨的那一天,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天魔揮了揮手,冷冷道:
“走。”
……
很快,對面沒有消息了。
一個通道的魔族被韓陽殺完。
萬島海域的魔氣徹底清空了,那些黑氣,那些魔族,全都沒了。
“魔族,一群慫貨!”
冰鳳撇了撇嘴,不屑說道。
她剛才追得那么起勁,結(jié)果那些魔族全跑了,一個都沒留下。
韓陽沒有說話,只是在原地留下一道劍意。
“回去吧!”
……
淮水上空。
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顯現(xiàn)。
那是一個百萬丈高的金色巨人。
巨人頂天立地,渾身散發(fā)著璀璨的金光,如同一尊遠古神祇降臨人間。
他的頭顱高聳入云,他的雙腳踏在大地上,他的雙手足以遮天蔽日。
只見巨人大手一抓,一只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郡的土地。
大地震動,山河搖晃。
整個淮水郡,被連根拔起。
那些山川,那些河流,那些村莊,那些田野,全都被巨人的大手抓住,從大地上剝離。
“把淮水郡帶回去,讓青源看看,能不能融入一個秘境之中,成為我韓家專屬秘境。”
巨人正是韓陽的法相。
他帶著故土,轉(zhuǎn)身返回白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