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小姑娘吃了藥見效極快，也許是因為從來沒吃過藥的原因，沒有之前那么迷糊了。
“你死不了的，對了，我也見你好幾次了，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張風陽從筐里拿出一條毛巾，用熱水洗了洗，擦了擦小姑娘臟兮兮的小臉，然后蓋在她的額頭上。
“我叫小藍……藍色的藍……哥哥叫小默，沉默的默……”
“好名字。”
當前沒起什么二妞鐵蛋的，就算有點文化了。
“名字是……爺爺起的，爺爺以前是我們大隊老師……爸爸也是……”
“以前好……爸爸媽媽……”
老師……
張風陽明白了。
這場運動開始，老師就成了最狠的批斗對象之一，連大城市的老師都被下放到農(nóng)村的各大隊里，還有那些知青們，不知道多少人被手里有點權力的大隊干部們和嫉妒心極強的社員活生生折騰死。
畢竟這年頭，這些老師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明白為什么這兩個孩子過得這么慘卻沒人管了，誰敢管？
和他們家有點親戚關系的都不敢管的，不止不敢管，為了自保，這些有關系的親戚反而是第一個拿起屠刀對向他們的。
“啊?。 ?/p>
小啞巴跑進來了，看妹妹醒了，高興地叫著。
“起來喝點東西?！睆堬L陽扶起小姑娘，接過小啞巴手中的搪瓷缸放在她嘴邊道：“大口喝，喝完就好了，你不會死的?！?/p>
小藍點點頭喝了起來。
“好喝嗎？”
“嗯！甜！像媽媽給我做的甜餅！”
喝了兩口的小姑娘明顯精神了一點。
“喝吧。”
等小姑娘喝完，張風陽就讓她繼續(xù)睡覺了，應該是藥效也上來了，自言自語的小姑娘很快就睡著了。
“之前給你們的糧呢？”
張風陽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糧就剩下點粗糧了。
不應該啊，自己給的可不算少的，這才幾天??！
“啊??！”
“被搶了嗎？”
“啊！”
小啞巴連連點頭。
怪不得這小家伙鋼刺被張寶劍帶走，急得啊啊叫不停，看來他是需要武器來保護自己和妹妹。
“他們能熬過去嗎？”
王春陽低聲詢問。
“現(xiàn)在不比以前了，誰都想折騰死他們來明確自己的立場。”
張風陽搖頭，如果沒有這場運動，他們就能和王春陽王霜霜一樣相依為命活下來，可現(xiàn)在，連大隊都想整死他們，親戚更是對他們虎視眈眈。
孩子又如何？
臭老九的孩子，對這些人而言那也是臭老九。
“心軟了？”
張風陽看向他。
“有點，想起了姐姐?！蓖醮宏栠肿煨α讼拢Φ煤苊銖?，以前的記憶也在這一刻不斷浮現(xiàn)。
他是狠，但這是為了活著，張風陽非常了解王春陽。
“這小啞巴，嗯，小默資質(zhì)不錯，你收這孩子當徒弟，反正你家空蕩蕩的，把這兩個孩子帶去吧，我們養(yǎng)得起，今天他也是拿命來幫了我一下?！?/p>
“你撿的女人藏城里，我撿孩子弄家里去？”
王春陽瞪眼，看了眼正眼巴巴看著自己妹妹的小啞巴，皺皺眉道：“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收徒就算了，當?shù)艿苊妹灭B(yǎng)著吧。”
“隨便你。”
“你得出糧出錢，一些東西我可搞不來，我可沒什么養(yǎng)孩子的經(jīng)驗??！”王春陽苦著臉，他是真的一點經(jīng)驗都沒有。
“沒問題！”
張風陽點頭。
院子里還有一具老人的尸體，已經(jīng)凍成了冰雕在雪地里，對兩個孩子而言他們沒有寒冬臘月里挖坑埋掉將老人的能力，沒人會幫他們。
也不知道死多久了。
“風陽，現(xiàn)在咱們干什么??？院子里挖坑埋？還是就這樣不管？”
王春陽看著尸體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不管？那不能，都要把兩個孩子當?shù)艿苊妹灭B(yǎng)了，怎么能不管呢，走，咱倆去他們大隊，先把他們大隊的這些干部打一頓出出氣再說！”
張風陽去了屋里，很快提著扛著五四步槍出來了。
喜歡批，喜歡斗是吧！
“嘿嘿！”
這一下正合王春陽的意。
小啞巴看著他們離開，啊啊地叫著。
“在家等我們，我們很快就回來！”
“啊啊！”
宋莊大隊，大隊部。
屋里爐火劇烈地燃燒著，幾個干部都在說說笑笑磕著瓜子和松子，宋莊大隊有一個前幾年公社分給他們的磚窯，讓他們大隊生活也算是比較滋潤。
“要年底了，批的名單咱們回頭再討論一下，這人數(shù)都不夠，比去年少好幾個呢，可惜老白這個老東西沒撐住，書記，把王曦加進來？她是北京來的知青，成分很差?！敝伟仓魅慰粗麊斡悬c發(fā)愁。
說完瞄了一眼宋航，其他幾個干部也都看向宋航。
“王曦就算了，找我求情好幾次了?！?/p>
宋航聞言頭也不抬地拒絕了。
幾個干部臉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然后心照不宣地不說話了，看來這個很嫩很驕傲的北京知青是徹底服軟了啊！
“對了，老白這個老東西不是還有兩個小崽子嗎？”
“湊人數(shù)的話倒是可以。”
“那就湊上?！?/p>
“嘭！”
就在他們討論時一聲巨響響起，兩扇木門一扇木門狠狠地撞在墻上，一扇木門則飛進屋里，狠狠地砸在了正在燃燒的爐火上。
一時間燒紅的木柴灑落一地，寒風涌入。
“誰！”
“你們是誰！想干什么！”
當看著張風陽扛著槍走了進來，后面跟著一個手里拿著王八盒子的，幾個干部一下慌了，土匪？
可這年頭哪里還有土匪??！
“干什么？干你們！”
張風陽沖上去對著距離最近的治安主任就是一槍托。
“張風陽？”
宋航認出張風陽時差點嚇尿，急忙大吼道：“風陽你聽我說，王曦我還沒碰！我沒碰她！我真沒碰她！是她這幾天找的我，但還沒有讓我碰！”
完了！
王曦這個賤人坑他！
今年夏天張風陽就帶著一個漂亮知青來找過王曦，還在他們大隊住在一起好幾天。
可接近半年都沒來過了，宋航這兩年靠身份和特權搞了不少大隊的漂亮女人，王曦他是真心動，這小半年張風陽也沒動靜，他的膽子也漸漸地就大了，但沒想到自己還沒得手張風陽就打上門了。
王曦？
張風陽一怔，很快想到了這是誰，王曦是李云瀾的知青同學，也來自北京。
當初為了保護這個王曦，他就是被李云瀾拉著來的，硬是一個房間里過了好幾天，卻沒發(fā)生過一點關系。
這也讓王曦免于批斗，畢竟宋莊大隊的干部都怕他。
“哎呦！”
“別打了！別打了！”
“你們！你們還有沒有王法啊，這里是我們的大隊部啊！”
治安主任被打得受不了了，嚎叫起來。
“哎呀，我cnm的，老子就是王法！”
張風陽一聽沖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雖然避開要害，但卻讓治安主任痛不欲生慘叫連連。
王法？
你們這些狗東西都玩特權，還跟我談王法？
“來，給老子吞一個就放過去！”王春陽更是拉著慘叫連連的宋航往火炭上按，非要讓他吞一個火炭給他看看。
宋航的棉褲逐漸出現(xiàn)了水印，顯然是被嚇尿了。
“行了?！?/p>
張風陽也不想鬧出人命，拉了下王春陽。
“cnm的！”王春陽對著宋航肚子就是一腳，直接把宋航踢成了對蝦，蜷縮在地上吐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