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fēng)呼呼地吹，虎山大隊除了家家戶戶冒出的炊煙，屯子的大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也都不知道屯子里來人了。
“大哥三哥，前面有人！”
一個票販子眼尖，看到不遠(yuǎn)處有一道身影正在飛舞的風(fēng)雪中迎面而來。
“小松，你去問一下那個王春陽住哪里。”
陳龍示意。
“好嘞！”
叫小松的票販子飛快地向迎面而來的身影跑去。
“同志你好，我是十六橋大隊的，來你們大隊找一個叫王春陽的神醫(yī)，他住在哪里你知道嗎？”
小松跑來，確定眼前這個不是打他的那個王春陽，這才開口詢問。
虎山大隊青年裹著一件破棉襖，頭上是一個縫縫補(bǔ)補(bǔ)不知多少次的破皮帽，黑白分明的眼睛很亮，炯炯有神。
“王春陽？神醫(yī)？你們找他干啥？他王春陽什么時候成神醫(yī)了？”青年微微一怔，然后打量一下小松，看看他身后跟來的一群人，使勁地裹了裹身上的棉襖，
“他住哪？”
陳龍吸著煙走了過來，微微瞇眼，上下打量一下眼前的青年。
“給根煙。”
青年對著陳龍手指上的煙呶呶嘴。
“媽的，還會要好處！”刀疤臉瞪了一眼青年，從懷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過去。
青年喜笑顏開地接過。
“兄弟借個火，對了你們找王春陽啊，這小逼崽子可不好惹啊，是不是他惹你們了？我就知道這小逼崽子會惹禍，他家就住在前面！”
青年接過刀疤臉的火柴，順手塞進(jìn)自己口袋。
這讓刀疤臉眼角一抽。
“來，跟我來！”
“在我們虎山大隊可牛了，大隊書記是他爸，婦女主任是他媽。”
“對了，這小子家里有好幾個手榴彈，可狠了，你們雖然人多，但小心點好。”
青年絮絮叨叨地在前面帶路。
本來不打算搭理他的陳龍聞言皺眉道：“手榴彈？”
“對，手榴彈，對了你們能弄死他嗎？這個畜生，我們大隊里的姑娘都被他霍霍完了，畜生！”青年說完拉下蓋住臉的黑色套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痰。
“媽的，怪不得這么囂張！”
刀疤臉咬牙切齒。
想起自己老婆被又摸又扒的，更是一陣惱火，第二次他被打暈，醒來后就看到他老婆衣衫不整的蜷縮在墻角哭，雖然就少了一件棉襖，但他總覺得自己老婆被王春陽睡了。
為了這事鬧了一整天。
在兄弟們面前他都抬不起頭了，現(xiàn)在他聽眼前人一說，更確信自己老婆就是被玩過了。
一時間怒上心頭。
“你叫什么？”
看著這個憤憤不平的青年，刀疤臉猜測他老婆被對方勾搭過，欺負(fù)過，畢竟對方那張臉連他都覺得帥得可怕，哪一個女人擋得住？
他都懷疑是自己老婆主動的，要不憑什么這一次就拿走她一件棉襖外套？
上一次可是差點就扒光的。
“我啊？我叫張風(fēng)陽。”
“張風(fēng)陽”一臉熱情。
張風(fēng)陽？
小松聽到名字后隱隱約約感覺有點熟悉，好像在哪里聽過。
“前面就是！”
一會的功夫，他們來到了一套幾乎被大雪掩埋的院子，煙囪還在冒著煙。
“張風(fēng)陽”立馬道：“我可不進(jìn)去啊，我怕他拉手榴彈。”
“他們家?guī)讉€人？”
聽到有手榴彈，陳龍拔出腰間的王八盒子，檢查了一下，然后打開了保險。
“就他一個，女人多，單獨住在這里陪女人的，家都不回。”
“張風(fēng)陽”看著陳龍手中的王八盒子。
籬笆院的門被輕松打開了，刀疤臉率先帶人進(jìn)去了，陳龍剛準(zhǔn)備進(jìn)，卻被“張風(fēng)陽”一把拉住。
“你們都進(jìn)去，他跳窗跑了怎么辦啊，后面有窗，你應(yīng)該去后面堵他，他的窗是改過的，就怕被堵住改的，都沒封呢。”“張風(fēng)陽”熱情地拉著他，示意后面。
這一耽擱，其他人都進(jìn)了院子。
陳龍隱隱約約的感覺不對，剛要說話卻感覺脖子上一陣寒氣，這才發(fā)現(xiàn)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
陳龍一瞬間頭皮發(fā)麻。
“張風(fēng)陽”拿走他手中的王八盒子，然后換槍抵著他，拖著他就往屋后走去。
“兄弟，咱們無冤無仇，有話好說。”
刀口舔血這么多年的陳龍沒想到自己陰溝里翻船，對方眼神冷漠地讓他心悸，自己如果反抗，對方絕對會真能給他一槍。
“嘭！”
當(dāng)來到屋后，陳龍只感覺脖子被重重地一擊，整個人趴在雪窩里沒了動靜。
“小逼崽子，你爺爺我就是王春陽，風(fēng)陽這個畜生玩意給老子送了一份大禮啊！”王春陽動作飛快地扔掉自己頭上的破皮帽，把陳龍頭上狗皮帽拿下蓋自己頭上，軍大衣，靰鞡鞋，棉褲，三菱刮刀，子彈包……
“人不在啊！”
“大哥！”
“三哥，大哥不見了，那個小子也不見了！”
“大哥呢？”
王春陽快速的扒掉陳龍襪子，抱著東西飛快的向山里跑去。
“刀疤哥，那小子跑了！”
“大哥呢！”
“追！”
追是追不上的，從小就能跑的王春陽很快就消失在山腳下，等刀疤臉帶人追來時發(fā)現(xiàn)他進(jìn)山了。
“刀疤哥，不好了，大哥，大哥被搶了！”
“什么？？？”
刀疤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追來的小弟，大哥被搶了？？？
他看著消失的身影也是茫然了。
自己大哥怎么會被搶？
“真的，衣，衣服都被扒光了……”
“……”
當(dāng)?shù)栋棠樋粗惶У轿莸年慅垥r，這一幕讓他感覺太熟悉了……
橫行黑市多年的陳龍此時身上被凍紫一片，整個人呼吸都很微弱，零下幾十度的低溫被王春陽打暈扒光，雖然是短短一會，也差點要了他的命。
山里，王春陽飛快地?fù)Q上了棉襖棉褲，棉襪還有靰鞡鞋，士兵棉大衣一穿，帽子一戴，整個人是神清氣爽。
“這是……”
當(dāng)王春陽從棉襖夾層中拿出一疊厚厚的錢和票時愣住了，隨即忍不住怪笑起來，大部分是大黑拾與大團(tuán)結(jié)，最小的面額也是一元的！
“發(fā)財了發(fā)財了！”
“老子發(fā)財了！！！”
糧票，布票，工業(yè)劵，肉票樣樣齊全！
“他們不會瘋吧？算了，瘋就瘋，老子躲山里幾天還不行嗎！”想到這里王春陽拿著王八盒子向山里趕去。
他惹禍就往山里躲，經(jīng)驗豐富，即使是被大雪覆蓋的長白山也難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