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光影如流,凌煙閣功臣的最終結(jié)局正逐一提及,剛閃過“秦瓊”二字的位置,一行標注其終局的小字已清晰顯現(xiàn)。
下一秒,密集彈幕如奔涌潮水般席卷而過,幾乎要將天幕下半截徹底遮蔽。
“秦瓊這般猛將,若不是走得太早,定然能幫李世民再拓不少疆土!”
“確實可惜,傳聞他是為母守喪時悲痛過度,沒幾日便隨母親去了,不知真假?”
“再傷心也不至于賠上性命,多半是早年征戰(zhàn)落下滿身傷痕,一朝舊疾爆發(fā)才撐不住的。”
“大唐文臣武將多如牛毛,怎么就沒出幾個能救命的良醫(yī)呢?”
“別光說大唐了,大明好些皇帝都活不過四十,李世民能壽至五十,已是不錯了。”
貞觀年間的太極殿內(nèi),原本還算平和的氛圍瞬間被攪碎。
滿朝文武齊刷刷猛地站起,朝靴蹭過金磚地面,發(fā)出一片整齊劃一的刮擦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天幕上,連眨眼都覺得是在浪費時機。
這可是天幕預(yù)告的死期啊!
能提前知曉自己生命終結(jié)的時刻,這樣的誘惑足以讓最沉穩(wěn)的人亂了方寸,不少臣子攥緊朝服下擺,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沖破皮肉的束縛。
每個人心底都又慌又盼——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的名錄里,定然有我的位置!
李世民的反應(yīng)最為激烈,他猛地向前探身,雙手死死按在御案邊緣,指節(jié)用力到泛出青白,眼睛瞪得滾圓,聲音里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意。
秦瓊就站在朝臣前列,聽見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緩緩垂首,嘴角牽起抹苦澀的笑,抬手按了按腰側(cè)舊傷處——每逢陰寒天氣,那里總會傳來鉆心的疼。
他跟著李世民從太原起兵,大小戰(zhàn)役親歷了上百場,身上的傷疤沒有百處也有八十處,能親眼見到大唐一統(tǒng)天下、四海百姓安居樂業(yè),本就已是此生幸事。
李世民咬緊牙關(guān),胸腔里又怒又惜,猛地抬手砸在桌案上,青瓷茶盞被震得跳起,茶水潑在明黃案布上,暈開一片深色痕跡。
“來人!傳朕旨意,召天下名醫(yī)齊聚長安,能治秦瓊舊傷的,重重有賞!”
殿外內(nèi)侍聞聲立刻躬身進來,腦袋埋得快貼到地面。
“臣這就去辦!”
內(nèi)侍不敢耽擱,轉(zhuǎn)身快步跑出,衣擺掃過地面,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天幕沒理會殿內(nèi)的騷動,光影流轉(zhuǎn)間,新的文字繼續(xù)浮現(xiàn)。
【英國公李勣,于總章二年病逝。】
李勣站在武將隊列里,聽見自己的名字瞬間抬頭,雙眼猛地瞪圓,下意識往前跨了半步,手指著天幕上的“總章二年”,聲音都變了調(diào)。
“總章……總章是什么年號?從沒聽過!定是后世的紀年!”
旁邊的將領(lǐng)立刻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羨慕:“可以啊李勣,你這壽數(shù)可不短!”
李勣摸了摸下巴,臉上的震驚漸漸淡去,多了絲藏不住的得意,只是那陌生的年號仍讓他心里犯嘀咕。
緊接著,天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盧國公程咬金,麟德二年于家中逝世。】
程咬金瞪著圓眼,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天幕,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發(fā)麻:“啥玩意兒?又是沒聽過的年號?俺老程居然能活這么久?”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連原本沉郁的氣氛都沖淡了不少。
下一個名字很快出現(xiàn)。
【莒國公唐儉,顯慶元年病故。】
唐儉性子本就內(nèi)斂,此刻卻驚得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只反復(fù)念著“顯慶元年”。
都是同一朝代的人,歲數(shù)就算有差距,也不可能死得跨上好幾個朝代啊!這哪里是長壽,簡直是成精了!
貞觀臣子們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問號,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太極殿里嗡嗡作響,像進了一群亂撞的馬蜂。
李世民卻漸漸冷靜下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在天幕的年號上反復(fù)掃過,心里已隱約有了猜測。
就在這時,天幕上的彈幕再次密集起來,字里行間都透著笑意。
“笑不活了,雖然知道這時候笑不太合適,但真的忍不住啊哈哈!”
“一般皇帝改年號也就一兩回,李治這換法,真是獨一份哈哈!”
“‘改年號狂魔’可不是白叫的(狗頭)。”
“太能折騰了,精力是真旺盛,也不嫌麻煩。”
“那可不,他在位三十四年,換了十四個年號,平均兩三年就換一次(狗頭)。”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接連統(tǒng)治了十四個朝代呢(狗頭)。”
這話像道驚雷,瞬間劈開了眾人的困惑。
李世民先是一愣,隨即輕哼一聲,抬手點了點天幕方向,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絲不易察覺的欣慰:“真是閑得慌!有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治理朝政。”
看到“李治”二字時,他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還好是觀音婢的孩子繼承大統(tǒng),李唐江山?jīng)]在三世之后就亂了套。
程咬金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聲音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嚇死俺了!原來是皇帝愛換年號,不是俺真能活幾百年!”
尉遲敬德就站在他旁邊,沒忍住抬腳踹了他屁股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調(diào)侃:“你倒想得美!真當(dāng)自己是活神仙?”
“嘿!尉遲老黑你找揍!”程咬金立刻炸毛,擼起袖子就要還手。
“揍就揍,誰怕誰!”尉遲敬德梗著脖子,擺出隨時要動手的架勢,臉上卻掛著笑。
兩人吵吵嚷嚷的,引得周圍人紛紛側(cè)目,原本凝重的氣氛徹底散了。
在貞觀臣子的喧鬧聲中,天幕上的二十四功臣圖緩緩收束,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有人為秦瓊早逝嘆息,悄悄抹了抹眼角;有人為自己能青史留名而歡喜,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也有人想到未來歲月,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李世民背著手站在御座前,在嘈雜人聲中忽然笑了,他抬眼望向天幕方向,眼神里滿是欣慰與驕傲,還有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他的大唐,他的臣子,他的百姓,終將在華夏歷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筆。
天幕光芒微閃,緩緩翻過一頁,新的畫面隨之浮現(xiàn)。
畫面中,一位滿頭華發(fā)的帝王正立在宮門前,眺望著遠方天際,臉上帶著平和的笑意。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天邊傳來,一匹神駿的駿馬仿佛穿越了時空,踏著霞光疾馳而至,在帝王身前穩(wěn)穩(wěn)停下,屈膝跪倒。
鬃毛飛揚間,那帝王鬢邊的白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皺紋漸漸消散,腰身重新挺直。他轉(zhuǎn)過身來,眾人這才看清——馬上的正是年少時神采飛揚的天策上將!
銀甲耀眼,長槍在手,他的朗笑聲穿透天幕,震得人心潮澎湃。
走過一生風(fēng)雨,歸來仍予你少年模樣!
【唐太宗李世民——在華夏數(shù)千年歷史中,亦是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
【他是‘天可汗’,是太宗文皇帝,更是前所未有的萬王之王!】
【煌煌太宗業(yè),樹立甚宏達!】
【他一生以民為念,百姓亦愿以真心相報!】
圍繞天幕的璀璨金龍猛地震動起來,身形快速盤旋游動,發(fā)出清脆的龍吟。
下一刻,無數(shù)大唐百姓面前都浮現(xiàn)出一個金色光球,光球里映著一行字。百姓們看清內(nèi)容后,都笑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將手指按了上去。
“我愿意!”長安酒肆里,一個壯漢拍著桌子大喊,手指重重按在光球上。
“俺也愿意!”鄉(xiāng)下田埂上,老農(nóng)放下鋤頭,粗糙的手指輕輕觸碰光球,臉上滿是虔誠。
“這點小事算啥!”孩童們圍著光球歡呼,爭先恐后地將小手按上去,清脆的笑聲傳遍街巷。
無數(shù)金色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天幕下方凝成一條威風(fēng)凜凜的巨龍。巨龍盤旋呼嘯著沖下天幕,用龍角輕輕一頂,就把李世民穩(wěn)穩(wěn)托到了背上。
“哎哎哎!等等!”李世民猝不及防,身體晃了晃,連忙伸手抓住龍鬃。
好在他騎術(shù)精湛,瞬息間便穩(wěn)住身形,沒從龍背上摔下去出丑。
站穩(wěn)之后,李世民好奇地摸了摸龍鱗,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忍不住低笑出聲。他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欣喜。
“騎龍的滋味,竟這般奇妙!哈哈,朕這一生,也算值了!”
天幕光芒一閃,將這一幕同步到了歷朝歷代的天幕上。
咸陽宮的始皇帝皺緊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玉案,眼神里滿是艷羨;未央宮的漢武帝猛地站起,盯著畫面中的金龍,喉結(jié)狠狠滾動了一下;紫禁城的朱元璋拍著大腿,懊惱地罵了一句,恨不得立刻穿過天幕也體驗一回。
歷朝帝王頓時酸得不行——好你個李世民,居然偷偷騎龍!可惡,他們也想啊!
伴隨著金龍高亢的龍吟,它載著李世民在大唐上空盤旋飛舞。長安的繁華、洛陽的秀美、江南的溫婉、塞北的壯闊,都盡收李世民眼底。
一道道金色光球從四方匯聚而來,如星河倒灌般飛向李世民。
金光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便融入四肢百骸,如溪流般在經(jīng)脈中流淌。原本因常年操勞而疲憊的身體,瞬間充滿力量,腰間舊傷也不再作痛。
李世民舒服地瞇起眼睛,感受著體內(nèi)涌動的生機,忍不住慨然長嘆。
天幕上適時浮現(xiàn)一行注解:【大唐百姓凡愿相贈者,可將自身壽命的萬分之一贈予帝王,為其延續(xù)生命,最長不超過百年,多余部分由帝王自行支配。】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眼望向下方歡呼的百姓,臉上露出無比璀璨的笑容。
他的大唐,他的子民,真好。
金龍載著他繼續(xù)在天際翱翔,龍吟與百姓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大唐天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