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已經大變樣了。
以前的王府，被切除一大半，改造成大學和中學。
王府以前有兩個巨大的糧倉，被改建成了辦公大樓和各司衙門。
只留下王府內堂內室，保持原狀，派人看守打掃，以便葉坤偶爾過來居住。
葉坤先帶著肖如柳去看大學。
老師學生們，正在上課。
看見葉坤，都站了起來。
葉坤抱拳：“各位不用多禮，繼續上課，我來看看，也在后面做個學生。”
然后，葉坤帶著肖如柳，在最后一排坐下，聽老師講課。
這是新式課堂，用的是粉筆和黑板。
學生們的教材，也都是雪白的書寫用紙，整齊的刻印課文。
今天上的是格物致知課，也就是物理課，老師正在講解力學原理，講到摩擦力：
“各位同學，為什么我們的車轱轆，要設計成圓的？那是因為，圓形的轱轆容易滾動，摩擦力最小，最省力。我們在車轱轆的軸承里加上潤滑油，也是為了減輕摩擦力。
下面我們來做一個試驗，大家可以直觀地看見摩擦力大小的區別。”
肖如柳第一次聽見這樣的知識，很感興趣，瞪大眼睛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一個字。
試驗倒是很簡單。
第一次試驗，用一塊表面粗糙的木板，大約桌面大小，平放在地面上，上面蹲了兩個人，讓一個同學用繩索拉動木板。
這樣的生拉硬拽，自然很費力。
第二次試驗，在木板下面加了兩根縱向的木條，大大減小了接觸面。
同樣的重量，再拉動的時候，就輕松了許多。
第三次試驗，在木板下方的木條上，加了潤滑油，拉動毫不費力。
試驗解釋，老師問道：“同學們看過實驗，對摩擦力有沒有具體的理解？”
肖如柳忽然站起來，問道：“先生，這樣的試驗，我們都能根據生活經驗推測出來，又能說明什么呢？這個摩擦力在哪里，我還是沒看見。”
老師看了看葉坤，沒敢說話。
葉坤拱手道：“這是先生的課堂，先生隨便說。”
老師點點頭，取過兩本書，將翻口相對，將紙張一頁一頁交替夾住，然后平放在桌子上，用一盒粉筆輕輕壓住，對肖如柳說道：
“這位同學，我們再做一個試驗。這兩本書，我們夾在一起，用粉筆盒壓住。我敢打賭，就算是兩個大力士，也拉不開這兩本書。”
肖如柳當然不相信，笑道：“先生，我能親自試驗一下嗎？”
老師點頭：“當然可以。”
肖如柳很有興趣，邀請葉坤一起上去做實驗。
葉坤只得配合。
兩本書的書頁夾在一起，肖如柳使出了吃奶的勁，也沒辦法拉開。
半晌，肖如柳松開了手，對老師抱拳笑道：“先生，我現在知道摩擦力了。”
老師抱拳還禮，又對學生們說道：“各位同學，我們的教材都是葉校長編寫審定的。葉校長今天既然來到這里，還請他給大家講幾句，好不好？”
“好！”
同學們一起鼓掌。
“謝謝各位同學。”
葉坤點點頭，站在講臺上，翻看了一下教材，繼續說道：“我們的下一課，講的是物質的比重，我就隨便談一談吧。”
學生們都充滿期待。
肖如柳也看著葉坤，饒有興趣。
葉坤說道：
“每一種物質，都有重量，包括我們呼吸的空氣。我們可以將物質的單位重量，和水作為比較，稱之為比重。
學會了這個，我們就可以檢測黃金白銀和一切金屬的純度。在其他行業上，比如造船業，也能派上用場……”
一邊講課，葉坤一邊做實驗，帶著同學們，完成了一塊金餅的密度測試。
肖如柳只覺得好玩，但是完全看不懂。
那些計算公式，對她來說就是天書。
因為她沒學過阿拉伯數字！
上課結束，葉坤帶著肖如柳，繼續在金陵大學里參觀。
肖如柳嘆氣道：
“漢王大哥，我感覺自己很笨啊，為什么你們講課，我一點也聽不懂？我小時候，也讀過書的。”
“肖姑娘聰明絕頂，哪里笨了？”
葉坤一笑：“只不過，你以前讀的書，都是歌賦文章，或者諸子百家，講的是人生道理，治國經略。而我們現在的大學，講的是格物致知，講的是生活實用技能。再加上我們創造了一些數字符號，你聽不懂，是正常的。”
肖如柳點點頭，又問：“學習格物致知，到底有多大用處？”
“那就用處大了。”
葉坤指了指天空：“從大的來說，格物致知之道，學到盡頭，你就會完全了解這個天地。從小的來說，可以指導我們建造大樓、修橋修路、制造戰船、生活瑣事……”
“你們的紅砂糖、白瓷、玻璃，都是利用格物致知之道，做出來的？”
“是的，格物致知，是一切發明的基礎。”
葉坤點點頭，帶著肖如柳去看大學里的天文臺，給她介紹天文知識。
湊巧的事，兩天后有月偏食，已經被金風早早預測了。
現在的金風，預測日食月食，簡直有如神助，時間精確到半個小時左右。
還能計算水星凌日。
肖如柳很震驚：“不可能吧，天狗食月，也能算出來？”
“其實這個很簡單，金風大人，已經把一百年之內的日月之食，都算出來了。”
葉坤調整觀星臺的高倍望遠鏡，將方向對準江面：“肖姑娘，你從這里看，能看到江面上的小船，還能看見劃船的人。十里之內的一切景物，都在眼底。”
肖如柳湊過去，看到遠處的江面就在眼底，不由得激動：
“我看到長江對岸了，還有岸邊的漁民，他們在笑……”
肖德權那邊，現在也有望遠鏡了，不過，都是透明水晶磨制的，效果不好。
好半天，肖如柳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望遠鏡，嘆息道：
“難怪我們江東，打不過你。你這個望遠鏡，能把我們江東的底細，看得清清楚楚。”
葉坤一笑：“肖姑娘，我們不說這個了。回去吧，晚上我給你接風。過兩天，陪你看月食。”
肖如柳點頭，和葉坤一起走下觀星臺。
晚飯的時候，葉坤叫來皇甫琳和櫻桃夫婦陪伴。
櫻桃笑道：“肖姑娘回到江南，以后不走了吧？”
肖如柳忽然垂淚，走到葉坤的身前，深深鞠躬：“漢王，我有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