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堂中的威壓,越來越強烈。
段擎蒼尚且能夠勉強堅持,但跟在他身后的兩名一品武者,卻早已滿頭大汗,只得彎腰佝背來勉強維持站立。
“王爺……你這是什么意思?”
段擎蒼緊咬牙關(guān),強撐著身體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太狼狽,丟的不僅是自己的臉,還是整個帝都皇城的臉!
可當他抬頭,迎上秦奉那雙眼眸,卻在頃刻間墜入冰窟。
是的,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冷酷無情,蔑視蒼生,就好似一切人,一切事物,在他面前都與那螻蟻無異!
包括他段擎蒼。
十幾年前便是如此,段擎蒼曾從帝京遠赴江南,只為替被冷落的妹妹討回一個公道。殊不知當他對上秦奉那雙眼睛的時候,事先做好的一切準備,鼓足的全部勇氣,瞬間支離破碎。
“回去之后,告訴陛下。”
終于,現(xiàn)場的冷寂隨著秦奉開口,立馬消去了大半,“小汐的婚事,只可能由她自己決定,其他任何人別想干涉!”
語罷,他驟然起身,也沒再看段擎蒼一眼,直接就出了大門。
堂中還留著的幾人,各自大眼瞪小眼,持續(xù)了良久。
最后還是段擎蒼把目光移到了不遠處負責陪同的鄭徹身上,開口問道:“鄭統(tǒng)領(lǐng),我很好奇,這臨汐郡主對于王爺來說,真就如此重要?”
鄭徹微微一笑:“郡主乃王爺逆鱗,方才大將軍觸之,那就必須承受王爺?shù)呐穑 ?/p>
說罷,他也起身往外走。
但在離開前還留下一句:“對了,永遠不要以為,王爺變得溫和了。”
“……”
聽到這話,段擎蒼沉默良久。
是啊,秦奉還是那個秦奉,他一點沒變,還是三十年前那個威震天下的屠夫和殺神!
他之所以沉寂了這許多年,低調(diào)了許多年,完全是因為有了重要的人。
可當他重要的人受到威脅時呢?
那么整個人間,都將因他的憤怒而顫抖不已。
……
南毅王府,天極樓。
作為整個王府最大,也最豪華的樓閣建筑,天極樓位于最中央的區(qū)域,是王府的核心所在。
這里的一層是偌大的會場,二層則有各類不同的研究室,對于學(xué)術(shù)、戰(zhàn)法、天文等知識都有涉獵,是江南最先進的文學(xué)寶庫。
原本此處,駐留著大量的王府幕僚。
但今日大宴展開,這里也被布置成了熱鬧火紅的風格。并且在秦奉的安排下,樓中的大會場,將成為今日文競大會的唯一場地,屆時與會的文人才子都將匯聚于此,競相角逐。
天極樓三層,高閣雅臺。
從這個位置,可以一眼覽盡整個會場,甚至通過一側(cè)的落地窗,還能縱觀大半個王府的景色。
此時此刻,秦七汐正在沈遠修的陪同下,于此處潛心靜坐。
今日的她,打扮得格外漂亮。
拖著長尾的金絲白裙,比起平日的衣裝,多了不計其數(shù)的裝飾與圖案,裙擺之上還畫著無比醒目的九龍紋圖案。那長裙的領(lǐng)口不算低,但依舊能看見一片光潔白皙的三角區(qū),脖頸兩邊的鎖骨露出一半,精致而小巧。
盡管長發(fā)被大量盤在頭頂,卻依舊順下瀑布般的烏黑,直至后腰。
最為驚艷的自然是那張臉,明眸瓊鼻,眼角與臉頰化著淺淺淡淡的細妝,朱紅的嘴唇,映著眉心處那道朱紅色的鈿花,整個人除了高貴,還是高貴。
只是那本就只因天上有的臉,卻清冷無神,又在此刻掛滿憂愁。
“老師,我今日就只能待在這里來嗎?”
沈遠修這會正坐在閣樓延伸出去的陽臺上,為自己倒上一杯茅臺釀,悠哉自在。
聽到秦七汐的話,他撫須一笑:“老夫知道郡主心不在焉,但今日所有參加文競之人都會來此,你需要親自觀覽全程。”
“還有,郡主啊,越是這般境況,你越要潛心沉氣,靜思獨想,方能悟得真道,唯有悟得真道,方能認識到全新的自我,就像我當年……郡主?”
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沈遠修呆住了。
不是,他費盡苦心說這老半天,結(jié)果回過頭,壓根就沒人聽嗎?
老大儒氣得眉毛胡子皺一起:“這丫頭,簡直一刻也靜不下來,還真是……跟她母妃一個樣!”
……
秦七汐溜出天極樓后,很快便找到了青璇。
“怎么樣,江公子他來了嗎?”
盡管秦七汐這風急火燎不在乎形象的樣子,讓人很無語。但青璇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開口回答:“來了,他用了殿下給的邀請函,連將軍已經(jīng)按照貴賓標準,將他和江瀅護送至萬麗園。”
萬麗園,是王府專門接待貴客的地方。
不過今日府內(nèi)各處都布置成了宴會現(xiàn)場,包括萬麗園在內(nèi),隨處可見琳瑯滿目的各色美食,與別處并無區(qū)別。
“好,那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小郡主轉(zhuǎn)身欲走。
“哎呀,殿下!”
青璇連忙將她拉住,“眼下入府的客人已經(jīng)不計其數(shù),您如果穿成這樣一身去,一定會被所有人注意到的,那時候怕是麻煩不斷。”
秦七汐咬咬唇,心道確實如此。
如果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那自己就相當于無所遁形了,萬一再讓人認出來,那就糟糕了。
她轉(zhuǎn)頭說道:“那這樣,半月湖那邊沒有客人,我到那里等著,你幫我把江公子領(lǐng)過來!”
“可是殿下,他若參加文競,今日你倆遲早會見面,現(xiàn)在單獨見是為了……”
“不懂別問。”
小郡主面色一冷,沉聲道:“我對江公子有承諾,必須私下完成,還不趕緊去!”
“是……”
青璇努努嘴,滿不情愿地離開。
真是,殿下對那家伙實在上心,能得到臨汐郡主的承諾,換作別人不知道得有多高興!
之上這必須私下完成的承諾……究竟是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