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嬸有些茫然地抬手，揉了揉被門板震得發酸的鼻尖。
雖然沒能說動霍司令出手，但……蘇煥似乎也沒把她的路完全堵死。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和鼻涕，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提起那個差點被遺忘的雞蛋籃子。
明天，明天她就去摘最新鮮的菜，去市里！去那些飯店門口試一試！
談不成，大不了就回來！總比坐著等死強！
---
房間里，蘇煥一肚子的火還沒消下去。
先是被霍峻那個木頭樁子氣個半死，臨陣脫逃，白瞎了她身上這件特意縫制的真絲睡衣。
后又被胖大嬸的懦弱無能攪得心煩意亂，精心營造的那點曖昧旖 旎的氣氛，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她現在什么心思都沒有了。
一個個的都帶不動，算了，愛咋咋地吧！
蘇煥氣呼呼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鉆進去就閉上了眼睛，連燈都懶得關。
就連身后的位置陷下去，都沒能激起她心頭的丁點漣漪。
霍峻側躺著，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著女人線條起伏的背影。
呼吸里，還帶著未消散的怒氣。
他心里那句醞釀了許久的“對不起”，在唇邊滾了滾，最終還是生生咽了下去。
現在說什么都是火上澆油。
還不如盡快搞定她戶口的事情，再這么下去，他真怕自己哪天會控制不住，對她犯下大錯。
---
次日，蘇煥照舊一覺睡到自然醒。
昨天的怒氣，在睡眠中消解了大半。
她伸了個懶腰，洗漱完畢，無意間發現前兩天種下的菜籽，竟然已經冒出了一片細細的綠芽，在晨光下顯得生機勃勃。
蘇煥興奮地提起墻角的水桶，給這些新生命澆水。
王秀蓮忽然拎著個針線笸籮進來閑聊。
王秀蓮跟個情報員似的，外面發生什么有趣的事情，都跟蘇煥說。
蘇煥也不嫌她啰嗦，就安安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發表一兩句自己的想法。
話題不知不覺就繞到了床上的那點事。
王秀蓮眼睛一下子就涼了：“妹子，我跟你說，前幾天我們一塊去找的那位大夫，簡直就是神醫啊！”
“你都不知道，自從我家老張吃了幾天神醫開的藥之后，你還別說，這兩天，可比以前神武了不少！”
她說著，臉上忍不住一陣紅溫，神情既羞澀又激動。
蘇煥心里一動，下意識地問：“真有那么神嗎？”
“那可不！我家老張親自驗證過的！差點整的我下不來床！結婚這么多年，他還頭一回這么厲害！”
蘇煥再怎么是現代靈魂，也頂不住王秀蓮這么直白的言辭，耳朵根子瞬間就紅了。
如果真這么厲害的化身，改天是不是也可以給霍峻那個榆木腦袋抓幾服藥回來試試？
“對了，你聽說了嗎？前兩天男人在外面偷人被抓包的那個胖大嬸，今天忽然進城了！”
就在蘇煥胡思亂想之際，王秀蓮話題一轉，忽然提到了胖大嬸。
蘇煥有些不解：“進城就進城唄，這有什么稀奇的？”
王秀蓮卻放下了手里的針線活，嘆了口氣，眼神里竟是藏不住的羨慕：“妹子，你不懂，我這是羨慕她呢！”
“你看她，雖然男人不頂用，可好歹自己敢出去闖，去賣菜，那也是一條活路啊！哪像我……”
“現在家里孩子一個個都大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整天喊著吃不飽。可光靠我家老張一個人在隊里掙那點工資，也就只夠全家混個溫飽，哪里還有余錢給他們買點好的？”
“我要是也能找個營生，哪怕一天只賺個一毛兩毛，也能給孩子們換塊肉骨頭熬湯喝了。”
蘇煥聽著，目光落在了她腿上的針線笸籮上，那里頭放著一個已經縫了大半的粗布書包。
她沒說話，只是朝著那書包抬了抬下巴。
“她有菜可賣，你有手藝，不也行嗎？”
王秀蓮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手里的書包。
“嗨，這玩意兒哪能賣錢？就是咱村里最土的樣式，城里孩子金貴著呢，誰看得上這個？我這不是閑著也是閑著，給自家孩子縫一個，省點布票錢，便宜還好用。”
“書包在市里賣不出去，不代表別的東西也賣不出去。”
蘇煥停下了手里的活計，認真建議道：“你真要是動了心思，就別總盯著自己手里這點東西。不如抽個時間，去市里好好轉轉，看看城里人到底缺什么，什么東西才是他們想要的。”
去市里轉轉？
“對啊！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她一拍大腿，臉上的愁云一掃而空，“去外面看看，說不定真能找到一條營生呢？”
她興奮的看著蘇煥：“那你下午有事兒沒？不如今兒咱就一塊兒去轉轉？”
蘇煥看著她被點燃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正好，她也想去神醫那里求副良藥回來。
“行啊，我下午正好也要去市里一趟。”
---
吃過午飯，蘇煥連午休的心思都沒有了。
她看都沒看院子里的男人，直接喊了劉青山過來，讓他帶自己去市里。
劉青山雖然不說，但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這倆人之間的關系不對勁兒，尤其是蘇煥臉上那“別來惹我”的表情。
他下意識地看向霍峻，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霍司令？”
霍峻面沉如水，薄唇緊抿，只給了他一個幾不可查的頷首。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聽她的，看好她。
劉青山立刻心領神會。
吉普車一路顛簸到了市里，蘇煥讓劉青山先把車停在百貨大樓附近，拉上王秀蓮就直奔上次那條后巷。
劉青山不明所以，只能快步跟上，心里還納悶，這黑漆漆的巷子有什么好來的。
疑惑還沒出口，就見蘇煥已經掀開一個藥鋪的簾子走了進去，一股濃重又古怪的藥草味撲面而來。
他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蘇煥掀開簾子，對著神醫就直接下藥：“大夫，給我開幾副治男人那方面不行的藥？”
轟——！
劉青山尷尬得腳趾都快在腳下的布鞋里摳出一套三室一廳了！
他一個大男人聽這個，合適嗎？！
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從藥鋪出來，劉青山震驚到無以復加。
霍司令他、不行？！
那個在訓練場上能把人往死里練、眼神一掃就能讓新兵蛋子嚇尿褲子的活閻王！
那個體格壯得能打死一頭牛的男人！
居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