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語畢，目光平靜地落在程其身上，那眼神并非挑釁，而是一種基于絕對實力差距的淡然審視。
“而你現(xiàn)在，又能如何阻我？”
程其咬牙，試圖守住最后一道心理防線。
“你找不到那里！”
“無妨。”
姜塵語氣輕松得像在談?wù)撏聿汀?/p>
“大不了，我調(diào)集人手，慢慢開挖便是，人力物力，我這總歸是夠的。”
“這山……”
程其試圖再次搬出那套說辭。
“夠了。”
姜塵直接打斷，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你不用再拿那套神機門高人勘定，動之則山崩的鬼話來搪塞我。”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洞穿一切的力度。
“神機門當(dāng)代在世的幾位傳人，我都見過，不止見過，其中兩位還與我把酒論道過，可我從未，從未聽他們?nèi)魏我蝗耍崞疬^西境迷異山只言片語！”
程其臉色微變，強自爭辯。
“如此關(guān)乎重大的機密，他們怎會輕易與你這外人……”
“不是機密的問題。”
姜塵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譏誚笑容。
他仔細(xì)打量著程其那因執(zhí)著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聲中帶著一絲憐憫。
“呵……我明白了，看來，林將軍當(dāng)年，并未將實情告知于你啊。”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在程其心上。
“你們所有人，都被他善意地欺騙了。”“
那所謂的一動則山崩，根本不是什么神機門的斷言，那只是林將軍為了保護此地，為了防止你們之中有人利令智昏，私下挖掘金沙，鑿毀金殿，而編造出來的一個……必要的謊言。”
“一派胡言！”
程其目眥欲裂的開口。
“林將軍豈會……”
“為何不會？”
姜塵反問，邏輯清晰如刀。
“你不了解神機門那幾位，以他們對這些地方，未知秘境的癡迷程度，此地對他們而言便是無上瑰寶，他們豈會數(shù)十年不聞不問，任由其埋沒？”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冰冷的巖壁，語氣篤定。
“但我卻在此地，沒有看到任何屬于神機門獨有的標(biāo)記，符印或機關(guān)殘跡，所以。”
姜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顛覆性的力量。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林將軍為了遏制人性貪欲，為了保護這批財富能真正用于西境大局，而設(shè)下的一個……無比成功的騙局。”
“滿口胡言！你休想以此亂我心神，騙我?guī)闳フ尹S金殿！”
程其呼吸急促，內(nèi)心顯然已掀起滔天巨浪，卻仍憑借多年形成的信念死死支撐。
“這等誅心伎倆，你以為我這些年被困于此，經(jīng)歷的還少嗎？！”
“信不信，是你的事。”
姜塵無所謂地聳聳肩，隨即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林妙音，語氣瞬間變得不容置疑，甚至帶著一絲宣告主權(quán)的親昵。
“不過，有件事你得搞清楚，妙音，現(xiàn)在可是我的人。”
人字剛落，姜塵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
程其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只覺身旁氣流微動，姜塵已如瞬移般出現(xiàn)在他身后，一只手已輕輕搭在了林妙音的手臂上。
“走吧。”
姜塵拉著林妙音，淡然轉(zhuǎn)身，留給程其一個背影，聲音平靜。
“讓你這位程叔叔先一個人冷靜冷靜，等他腦子清醒了，想明白一切，你們再去敘舊也不遲。”
“你現(xiàn)在自由了，不妨先出去清醒清醒。”
姜塵說著，便要領(lǐng)著林妙音轉(zhuǎn)身離開此處。
“你放開她！”
程其怒吼一聲，強提一口氣想要阻攔，然而他剛剛經(jīng)歷爆發(fā)，此刻體內(nèi)氣機驟然紊亂，身形一個劇烈的踉蹌。
竟噗通一聲半跪在地，全靠一只手死死撐住地面，才沒有徹底倒下，喉嚨里發(fā)出壓抑不住的，痛苦的低喘。
姜塵聞聲回頭，目光落在程其那因極度痛苦而蜷縮的身影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驚異。
他松開林妙音，一步跨回程其身邊，不由分說，出手如電，三指已精準(zhǔn)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脈門。
程其下意識想要掙脫，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那看似隨意的鉗制下，竟動彈不得。
姜塵凝神感知了片刻，臉上的隨意漸漸被一種真正的訝異和欣賞所取代。
他松開手，看著眼前這個形容狼狽卻眼神倔強的漢子，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贊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當(dāng)初一身修為被盡數(shù)廢去，竟能憑著這具元氣大傷的殘破軀體，在這暗無天日，資源匱乏的絕境之中，硬生生地重新修煉，砥礪前行，直至恢復(fù)到如今這般境界……”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程其的軀殼，直視其不屈的靈魂。
“我終于明白了，當(dāng)初林將軍為何會將寒地神槍，還有這黃石洞的秘密，獨獨托付于你，看重的，恐怕并非你全盛時期的武力，而是你這份，鐵骨錚錚的意志啊！”
姜塵的話語帶著一絲穿透人心的力量，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地敲在程其的心上。
“只是，你這強行重續(xù)的經(jīng)脈，如同布滿裂痕的瓷器，每一次引氣運功，真氣流過那些淤塞破損之處，想必都如同萬千鋼針穿刺，刮骨剜心一般有著刻骨銘心，常人無法想象的劇痛吧？”
“與你何干！”
程其猛地抬起頭，亂發(fā)中那雙眼睛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仿佛要將多年的隱忍與痛苦都吼出來。
姜塵絲毫不為所動，聲音冷冽如刀，精準(zhǔn)地剖開血淋淋的現(xiàn)實。
“你若是再強行運功，那本就布滿裂痕，勉強維系的內(nèi)息，便會如強弩之末，屆時，你全身經(jīng)脈，怕就不是受損，而是徹底寸寸碎裂，神仙難救！”
“你以為。”
程其發(fā)出一聲近乎咆哮的怒吼，掙扎著試圖憑借一股悍勇之氣強行站起。
周身氣息因他的決絕而開始劇烈波動，甚至帶起了地面的微塵。
“我會懼怕這些？！”
嘭！
一聲悶響，截斷了所有后續(xù)。
程其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姜塵已如鬼魅般欺身近前，出手快如閃電。
一記精準(zhǔn)的手刀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切在程其后頸之上。
程其眼中爆發(fā)的怒火與決絕瞬間凝固，化為一片愕然的空洞。
強提起來的氣息驟然潰散，整個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軟軟地向前倒去。
姜塵面無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著身旁如鐵塔般肅立的大戟士隨意吩咐道。
“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