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阿婆放心，我自家的事都顧不過來，哪有功夫去管別人家的事？既已分家，那就各過各的。”
有林棠枝這話，陶阿婆總算是放心。
她是真怕老宅的人過來裝可憐，林棠枝一心軟，又帶著幾個孩子回老宅，過回從前那苦哈哈的日子。
“那行，你們吃飯，我家去忙了。”
林棠枝再次開口留飯，陶阿婆說什么都不愿意，背上背簍走得老快了。
大山和二川放下筷子，把陶阿婆送來的橡果運到院子里，找了片空地鋪著曬。
哥倆都迫不及待開飯，手上動作都快。
“娘你不用動手，砸果子這種活兒交給我和大哥就行。”
大山也“嗯”了一聲：“砸果子，換水，我和二川都會。煮果子也行，就是要娘在旁邊看著，我們還不熟悉。”
“行，先吃飯，吃完飯才有力氣干活。”
林棠枝也不跟他們客氣。
毀掉一個家，只需要一個人。
若想把家經營好，卻要這家里的每一個人都出力。
分些活出去，她也能有更多的時間侍弄空間，看空間里新出現的那些書。
她有種感覺。
空間里的書，可能翻遍整個大夏國，都找不出來第二本。
有陶阿婆這一打岔，黃豆豬腳湯的溫度反而晾得正好。
林棠枝坐回自己位上，招呼幾個崽子。
“吃飯吃飯，活是干不完的，吃了飯再說。”
剛對著飯菜狂咽口水的崽子們一聽林棠枝發話，立馬拿起筷子，風卷殘云般吃起來。
燉夠時間的豬腳又軟又爛，入口不用咬，一吸就脫骨，爽滑又有彈性，跟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比起來味道也不差。黃豆燉得也爛，越嚼越香，把烤得外焦里嫩的餅子朝湯里一泡，連湯帶水地吃，格外滿足。
還有那新鮮的野菜。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娘親做的野菜清甜好吃，一點土腥味都沒有，比地里種的蔬菜還好吃。
“好吃，娘你做的東西實在是太好吃了。”
二川吃得飛快，腮幫子被食物塞得滿滿的，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塞進碗里。
相較于二川，大山的吃相就好很多。
嘴邊手上都干干凈凈，每一口菜每一口飯都咀嚼到位，偏速度并不慢，沒一會兒一個餅子就被他配著肉和菜吃得干干凈凈，伸手又拿下一個。
再看三丫跟四丫，簡直就是大山和二川的翻版。
一個狼吞虎咽，一個吃相優雅。
五石人小，連筷子都不大會用，對待美味的食物卻十分虔誠，用餅沾了湯朝嘴里塞，身上石板上沒浪費一點，吃相約摸是偏大山那一掛的。
一頓飯稀里嘩啦吃完，肚子摸著圓溜溜的，又幸福又滿足。
家里吃食寬裕，林棠枝做飯又舍得下東西。
一家人吃飽，連湯帶菜的還剩下不少，林棠枝找了個碎掉的瓦片洗干凈，餅子撕了用豬腳湯泡著，又把人吃不了的軟骨倒了進去，最后把剩下的清炒野菜也倒了進去。
“咪咪，過來吃飯。”
看著亂七八糟，比村里大多數人吃得都要好。
咪咪高興的尾巴都要搖抽了，三番五次給林棠枝作揖，口水都控制不住往下滴。
“吃吧。”
林棠枝發了話，咪咪才低下狗腦袋，大口大口吃著瓦片里的飯，沒一會兒那瘦瘦的狗身體就鼓起來一個圓滾滾的球。
吃過飯，咪咪的精神比先前更好了些，也不再一味地睡覺，反而跟在幾個崽子后面，看他們干活。
大山攆了兩次都攆不走，哭笑不得地擦了擦臉上的汗。
“娘，你這是買了個監工回來。”
三丫盛了些水倒進瓦罐里涮了，把水倒在瓦片里，給咪咪當水喝，一點油花都舍不得浪費。
二川從外面找了些石塊來，后面跟著抱稻草的四丫。
倆崽子身上弄得臟兮兮的，一腦袋汗也不嫌累。
“娘，咱們給咪咪做個狗窩。”
林棠枝一時倒沒想起這回事：“行，等我晚些的時候做。你撿的這些石頭不太行，要兩面平整些的才好。”
二川一想也有道理：“那我一會跟四丫再去撿。”
大山翻了翻二川找回的石頭。
“娘說的沒錯，這些石頭多數都不能用。簡單的狗窩我會，等我砸完果子就做。”
林棠枝琢磨著答應二川的養兔子大業，想著去后山下個陷阱，看能不能真套幾只兔子回來。
要是套得多的話，就放幾只在家里，放幾只到空間里。
到時候說不定還真能有吃不完的兔子肉。
就是不知道空間能不能帶進去活物。
到現在也沒什么機會試。
“你們看家，我去陳木匠那瞧瞧，打兩個木桶回來。”
出了門，林棠枝先去了后山。
找了幾個合適的位置做先陷阱，然后才拐去陳木匠家。
陳木匠住村里，途經好幾戶人家。
路過黃大牙家的時候，院子里傳來乒乒乓乓的動靜，咒罵聲，還有女人和孩子的哭聲。
“再跟老子說一遍家里沒錢？沒錢就出去賣，死遠點賣，別給老子丟人現眼。”
“和離？你敢和離看看。”
“別說老子天天揍你，就算老子把你剁成臊子，你看有一個人會信你？我黃大牙脾氣差，人不壞，整個稻香村誰不知道？敢和離，老子就把你一家全捅了。”
林棠枝皺眉。
村里人不是說黃大牙脾氣差，但人不錯嗎？
不是說黃嫂子不知足，又懶又饞還敗家，也不怪黃大牙在外頭找女人嗎？
到底是傳聞有誤，還是說院里的另有其人？
正想著，黃大牙家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瘦弱女人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現在林棠枝面前。
她抬頭，臉上全是青紫的痕跡，眼角還有未干的淚。
“黃嫂子。”
林棠枝喊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黃嫂子胡亂點點頭，用手遮住臉低頭快速離開，院內還有黃大牙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林棠枝沒多停留，加快腳步離開。
這黃大牙在外頭，八成都是裝的。
若是被黃大牙知道她撞見這一幕，恐怕也會記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