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二川聲音嘹亮，吼了一嗓子，舉起棍子，就沖離得最近的孫氏打過去。
孫氏正扮演著無辜可憐的受害者形象，被二川用全力的一棒子打下來，當(dāng)即“嗷”地一嗓子叫出聲，雙手捂著被打痛的屁股在原地亂蹦，完全沒了之前的可憐樣。
一回頭，竟看到打她的，是扛著棍子的二川。
她氣急敗壞地咒罵。
“你個小雜種居然敢打我，你……”
都不等她一句話罵完，二川又揚(yáng)起棍子朝她身上招呼過去。
起初打人的時候，二川還是收著些力氣，畢竟是長輩，他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毆打長輩，尤其還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
但打人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尤其打的還是痛恨的人。
二川現(xiàn)在就是這樣，一棍子一棍子打過去，滿腦子都是往日孫氏怎么偷偷把他們?yōu)閿?shù)不多的口糧拿給自己兒子吃，怎么偷偷擰他們大腿肉，怎么把他們辛苦挖來的野菜丟掉跟奶說他們幾個偷懶的。
那些恨聚集在一起，讓他迸發(fā)出了從未有過的力量。
趙婆子也是“嗷”地一嗓子叫出來。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居然敢打長輩，我打不死你。”
她不在意孫氏挨打。
但決不能容忍反了天了的二川。
像剛才打四丫那樣，趙婆子舉起手就要撲過去扇二川巴掌。
“老嫗婆。”
林棠枝抓著棍子，狠狠沖趙婆子的爪子打過去。
十指連心，再加上手指上沒有說什么肉做緩沖，趙婆子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痛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小娼……”
林棠枝不是二川，還給孫氏罵人的機(jī)會，又是一棍子狠狠打下去。
可惜這一回趙婆子反應(yīng)夠快。
林棠枝沒能打中她的手。
不過那結(jié)實的木棍打在人身上，梆梆作響，也夠受的。
且林棠枝這兩日吃得好，又喝了空間水，再加上她寶高興給的力量，手勁不知比從前大了多少，只打得趙婆子嗷嗷叫喚。偏偏除了那第一下，林棠枝打得都是趙婆子不能給人見的身上，讓她有苦不能言。
邊打，林棠枝嘴巴也沒閑著。
“我打死你這個老巫婆，睜開你的狗眼滿村打聽打聽，誰家婆婆有你這么惡毒？兒子剛死就要賣孫女，還是賣到那種地方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說是分家，你分給我們娘幾個多點東西？現(xiàn)在又來找事，你要不要臉？”
村里人忘了沒關(guān)系。
林棠枝一點一點重復(fù)給他們聽。
“那鴨蛋，老二家說是她的，還讓她兒子打我閨女，吃壞肚子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趁我不在家欺負(fù)我兒女，我跟你拼了。”
一棍一棍打下去，趙婆子是護(hù)這也不是，護(hù)那也不是。
“武哥兒文哥兒錢哥兒，你們就這么看著奶挨打？”
站在一旁發(fā)懵的哥仨這才反應(yīng)過來。
趙武和趙錢一喊就上。
趙文跑了兩步，卻猶豫著停下腳步：“奶，我是讀書人，打架的名聲傳出去不好，有大哥和三弟就夠。”
見哥倆要沖過去打弟弟妹妹，二川打?qū)O氏的空檔，一棍子打在趙錢身上。
趙錢還沒沖過去，就被二川打趴下，摔了一嘴泥，哇哇哭起來。
大山脫下鞋底，沖著撲過來的趙文臉招呼。
“啪啪啪！！！”
鞋底和臉頰親密接觸，發(fā)出響亮的聲音。
四丫垂下頭，猛地沖趙武撞過去，一腦袋撞到他的肚子，把他撞倒在地。
趙文挨打，孫氏逮到機(jī)會，抄起地上一根棍子就沖二川打過去。
隨手撿的棍子遠(yuǎn)不如二川手里的粗壯。
但二川畢竟還只是個孩子，之前仗著武器加上先動手占了上風(fēng)，眼下被孫氏逮住機(jī)會找到武器，愣是挨了孫氏好幾下。
大山一對二，四丫早已沖上前幫忙。
眼下見二川吃虧，抱著五石不敢動手的三丫一咬牙，把五石丟給陶阿妹，隨手抄起東西就朝孫氏招呼過去。
“打我家人，我跟你拼了。”
一時間，這個幾乎沒什么人來的小院混亂一團(tuán)。
咒罵聲，棍棒碰撞聲，吃痛嚎叫聲，鄰居勸架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亂糟糟的，鄰居們想上前勸架，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住手！”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打得一片混亂的眾人連抬眼皮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更別說是真聽話了。
“是里正來了！”
“里正來了，快住手。”
現(xiàn)場一片混亂，里正一瞧一眼便覺得頭大：“再不停下我就報官了，把你們一個個抓到官府，打幾十大板子才老實。”
又指揮了幾個身材較為強(qiáng)壯的村民，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qiáng)把幾人拉開。
剛還氣勢洶洶的林棠枝眼淚“唰”地一下掉出來，聲音里都帶著哭腔：“里正叔你可算來了，我們孤兒寡母都躲到這了，他們還來欺負(fù)人。”
幾個孩子見林棠枝這樣，立馬丟了手中的棍子，站在她身后。
“里正爺爺，奶和二嬸打到家里來，我們也是不得已才還手的，她連我們才搭的灶臺都打翻了，擺明了是不想我們娘幾個活。”
說著，大山揚(yáng)起被打腫了的臉。
“這是我替四丫挨的打，若這巴掌打到四丫臉上，說不準(zhǔn)都要被打死。”
林棠枝在心里，默默給大山豎起大拇指。
這孩子，能屈能伸，腦瓜子就是好使。
除了經(jīng)常嫌棄她這個當(dāng)娘的之外。
簡直就是完美小孩。
突然可憐兮兮的，給老宅的人都整懵了，尤其是正準(zhǔn)備裝可憐的孫氏。
把她要演的戲都演了。
那她演什么？
趙婆子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不顧撒潑，反正她就是一路撒潑過來的，不管遇到什么事，習(xí)慣性做出這樣的舉動。
“哎呦我老婆子不活了，大房這是反了天了，存心想氣死我老婆子。”
本就頭大的里正被趙婆子吵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來之前，他正跟村里幾個后生，商議怎么找到新水源，好解決稻香村眼下最棘手的事。后山上的泉眼出水越來越少，若是持續(xù)干旱下去，恐怕大家伙都要沒生路了。
正商議著，被拉來處理這種破事。
他難免心煩。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