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辦公室內(nèi)。
楚霄一進門，就看見周玉徵已經(jīng)坐在工位前。
今天這位平時雖然嚴謹?shù)値еc生人勿近氣場的老大哥，眉宇間竟透著一股難得的松弛，嘴角還若有若無地噙著一抹笑意，整個人神清氣爽。
“徵哥，早啊！”
楚霄湊了過去，笑嘻嘻地搭話。
“嘖嘖，今天心情不錯嘛？看來嫂子做的早飯很合胃口？”
周玉徵抬眸瞥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將手里的報告翻過一頁，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有事？”
“有啊！”
楚霄立刻來了精神，“聽說了嗎？咱們組今天要來一個新的女工程師，據(jù)說是上面特意安排，給你做助手的！”
周玉徵聞言，眉頭緊蹙，語氣冷淡：“我不需要助手。”
男人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口就傳來一個嬌俏的女聲：
“師哥！”
楚霄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一個穿著紅色套裙，搭配黑色健美褲和短靴的年輕女生，像一團火似的，快步走了進來。
她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頭發(fā)燙著時髦的卷兒，目光直接越過楚霄，一臉激動地定格在周玉徵身上。
周玉徵淡漠地掀了掀眼皮，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你誰？”
這兩個字瞬間澆熄了女人臉上大半的光彩，她表情一僵，聲音都帶上了委屈：“師哥，你……連我都忘了？”
一旁的楚霄看著這張涂脂抹粉的臉，努力在記憶中搜索，眼睛突然一亮，想起來了。
“啊！你是……俞詩瑤師姐？”
俞詩瑤這才將目光分給旁邊的楚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沒太大印象，表情疑惑。
楚霄連忙自我介紹：“師姐你好，我叫楚霄，比你低一屆。我知道你，你很厲害的，當年在女飛選拔和訓練里，門門功課都是滿分，是我們的榜樣！”
俞詩瑤聽了，這才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此。
“不過我可不算是你師姐哦，我們只是同一所學校。”
她目光重新亮晶晶地投向周玉徵，語氣期待，“我和周玉徵，可是同一個師傅親手帶的，是吧，師哥？”
周玉徵在她殷切的目光注視下，眉頭微擰，似乎在記憶中搜尋相關片段，最終，像是想起了什么，沒什么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這層關系。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俞詩瑤臉上的笑容再次凝固。
“你以前……好像沒這么白。”
這話一出，旁邊的楚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低下頭假裝咳嗽。
俞詩瑤的臉色漲紅，跺了跺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嗔怪道：“哎呀！師哥，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你就會取笑我。”
她心里卻是一陣酸澀。
以前在航校，進行高強度的軍事化訓練，風吹日曬，哪個不是黑黢黢的？
那時候的她，一心撲在訓練和理論學習上，根本不懂打扮，土里土氣，也只有傲人的成績能拿得出手。
她拼命努力，就是想能追得上眼前這個人的腳步。
如今好不容易調到他身邊，精心打扮了來見他，卻得了這么一句……
周玉徵沒有接她撒嬌的話茬，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需要簽字確認的新數(shù)據(jù)文件，語氣公事公辦：“借過。”
俞詩瑤下意識地側身讓開，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毫不停留地走向總工程師辦公室，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但很快又被重新燃起的斗志取代。
沒關系，來日方長。
師哥，這一次，我一定能讓你看到不一樣的我。
……
中午，張秀燕將熱氣騰騰的飯菜送到小院時，周玉徵也準時踏進了家門。
桌上的菜色依舊豐盛，除了慣常的家常菜，還多了一道雪綿豆沙。
張秀燕一邊擺碗筷一邊笑著解釋：“今天特意做了這個，小孩子都愛吃，甜絲絲的，給小寶嘗嘗鮮。”
小寶伸出小手指著，“媽媽，要吃那個白白的！”
然而，溫迎的臉色卻不像這屋內(nèi)的溫度那般暖和。
她從周玉徵進門起就沒拿正眼瞧過他，自顧自地坐下，拿起一個白面饅頭，恨恨地咬了一口。
仿佛把那饅頭當成了某個惹她生氣的人，咀嚼得格外用力。
周玉徵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昨夜那個耍流氓的人不是他。
他自然地在小寶身邊坐下，拿起小碗給兒子夾菜，又舀了一小勺雪綿豆沙放在他面前，溫聲道：“慢點吃，小心燙。”
小家伙吃得開心，暫時忘了媽媽還在生氣。
周玉徵的目光這才轉向對面繃著小臉的溫迎，夾了一只雞腿放進她碗里，輕聲哄勸：
“別生氣了，迎迎。我下次……不那樣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溫迎立刻想起昨晚的窘境，以及今早醒來發(fā)現(xiàn)手是干凈的時，那種既松了口氣又想剁了他的復雜心情。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筷子一撥，毫不領情地把那只雞腿又丟回了菜盤里，然后繼續(xù)啃自己的饅頭。
周玉徵伸出去準備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看著她抗拒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痛色。
他沒有再試圖解釋或哄勸，只是沉默地收回了手，默默地吃著自己碗里的飯。
餐桌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只有小寶無憂無慮的咿呀聲和咀嚼聲。
下午的時候，張秀燕收拾完廚房，笑呵呵地過來找溫迎：
“太太，這天兒越來越冷了，我看你帶來的厚衣服不多。周先生特意囑咐了，讓我下午有空帶你去聯(lián)營公司逛逛，添置幾件厚實衣服，聽說那兒東西全乎！”
溫迎本來沒什么興致，懶洋洋地提不起勁。
但看著張秀燕一臉熱情，又想到沈城這刺骨的寒風，自己那幾件大衣確實不太頂用.
再加上小寶在一旁聽到出門、逛逛這樣的字眼，已經(jīng)興奮地開始拉她的衣角了。
“行吧，那就麻煩燕姐了。”